一个年轻太监从殿外进来后在一旁轻言细语说道:“陛下,奴婢跟着太医学了一点按摩的法子,要不要奴婢给您按一按。”
平景帝长相俊美,龙章凤姿,他的眉眼有一抹阴鸷,双眼底下发红,额头青筋跳了跳,身上的寝衣用上好的天蚕丝做的,他示意梁才上前来给按头。
梁才膝行过来,平景帝看得烦,一手把他提溜起来 :“朕还在头疼,你却还在顾忌这些,给朕好好按。”
梁才应了一声低眉顺眼的给平景帝按头。
平景帝心中的烦闷消散一些,自打十六岁后他就想亲政,不想再做一个傀儡。现在他已经二十一岁到了亲政的时候,母后跟舅舅还是不肯把权力还给他。
他冷笑一声,果真是权力动人心,哪怕是亲母子也不例外。小时候他不懂这些,长大后才明白自己作为天下之主却是一点权力也没有。就连身边的贴身太监也是萧家的,若不是自己使了伎俩,连寝殿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朝中的大臣除了几个特别忠心的外,都是墙头草,科举取士,这士也只是效忠萧家。他曾经笼络过几个士子,结果让他很失望。平景帝神色恹恹的摆手让梁才下去,自己扯了龙被继续睡。
梁才恭敬的退下去,他就在耳房里等平景帝随时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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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暗潮涌动暂时跟宋家没有关系。月亮高挂在天上,被褥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宋长叙亲着许知昼的唇,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腿。
许知昼有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你够了……”许知昼睁开水润润的眼睛瞪宋长叙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唇色红红的,说话声还带着撒娇。
宋长叙色令智昏,他低沉的说:“我就再摸一下。”
许知昼也不是不让宋长叙,两个人都成亲了有一些亲密的行为很正常,只是宋长叙的手越摸越往上来,许知昼就有些撑不住了。
他用脚踩了踩宋长叙的脚:“不要做多余的事。”
宋长叙遗憾的应了一声:“你看的书是怎么样的?”
许知昼移开眼神:“问这个做什么。”
反正不行,书里的那么小。
宋长叙闷声说:“我就问问。”
宋长叙挪过来抱住他的腰,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那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抱着人睡也不碍事,反正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对那样的事没有欲望的。
许知昼又觉得有什么抵着他,他飞快踹了宋长叙一脚,“快睡!”
宋长叙去勾许知昼的手,“你帮我。”
……
秋收之后,村里的氛围都轻松许多。他们卖串赚了不少钱,宋长叙点了点,足够他去金河县考试了。
他虽在读书,但抄书还是没有停,又攒了四两银子。这回李秀才给他们放了五日的长假,宋长叙打算去镇上把自己抄的书卖了。
许知昼闻言说道:“我们可以坐自家的牛车去镇上,你就跟我们一块去。”
宋明言说:“对。”
许知昼跟宋明言的关系越来越好,村里人担心的什么。许知昼会嫌弃宋明言带了一个孩子,还是宋明言嫌弃许知昼是一个娇气又作的人。
宋家父母见两个人的关系好,乐见其成。梁素说:“好,那明早你爹套车跟你们一块,我要回娘家一趟。”
众人都应了一声。
秋天过后,天气渐冷,树叶飘落在河边上被水流带走,山里的松鼠拿着松果钻进洞里,石头上起了青苔,软软的,摸上去很凉。
秋风簌簌,后山上有草木的清香。
天还未亮时,微风拂过树叶,花枝萧瑟中带着冷清。一阵轱辘声音响起,惊飞了在树枝上栖息的鸟雀,它们扑哧着翅膀叫着离开。
远方的山峦看不清,天上的云在点点聚拢。
宋业驾着牛车得心应手。以前家里有一头老牛把宋业就练出来了,现在驾着这头小牛不在话下。宋长叙拿着自己抄的三本书,腰间挂了一枚许知昼绣的荷包。
路上有颠簸,坐在自家牛车上不必担心有人会故意挤过来,而且宋长叙会拉着他。
到了水波镇,他们分成三波人。宋业要去买家里需要的东西,宋明言跟许知昼去摆摊。
宋长叙卖了抄本路过糕点铺子,他想了想买了一包绿豆糕,还买了一点干果。
他提着油纸包正要去寻家里的摊子,他听见有人吆喝道:“来买胭脂了,买香膏了,年轻姑娘跟哥儿都喜欢的!”
路上还有商贩叫卖吃食的,杂货的,但宋长叙独独听见了胭脂铺子叫卖的声音,他抬步走进去。
“这位公子,你看一看,挑一挑看有什么好的,我跟你介绍一二……”
半晌宋长叙买了一盒胭脂,还有一盒香膏。他去寻摊子,把油纸包放进背篓里,挽着袖子去帮忙。
三个人在一处卖串,速度快很多,宋长叙一来不少的哥儿跟姑娘都喜欢在他跟前凑着买,只为多看他一眼。
许知昼眼中一亮,把自己显眼的位置让给宋长叙。宋长叙脸上出了汗,许知昼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
“还有一点就卖完了,到时候去买点面粉跟猪肉回去,我跟大哥说好了,晌午回去包饺子吃。”
宋长叙笑起来:“好。”
一群书生来吃串,宋长叙给他们包了串,他们经常来这边吃串,头一次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在帮忙,而且还跟许知昼举止亲密。
一众书生还记得摊子上飘逸的字体是许知昼的相公写的。这时一位书生就问出口了:“这位兄台这板子上的字是出自你之手?”
宋长叙点头:“正是我写的。”
另一个书生笑道:“当真是好字。兄台明年可会下场?”
宋长叙看向这群人,都是少年之时,这样问他倒是没法再说敷衍的话,他爽快说道:“我预备明年下场。”
这不是跟他们撞上了,不过金河县那么大,到时候他们恐怕都遇不上。而且也不必知道宋长叙的名字,因为出身乡野之地的人,读书不可能比他们还厉害。
书生们走后,宋长叙继续把串卖完,然后跟着许知昼去买肉。
“你知道怎么挑肉么?”许知昼扯着宋长叙,得意洋洋的挑了几块好肉,还跟屠夫杀了杀价。
“我负责杀价买东西,你就帮忙提着就好了。”
宋长叙任劳任怨。
买好东西一块坐牛车回家,看见还有人在等村里的牛车,但他们已经能坐上自己的牛车回家,许知昼开心的晃荡了一下腿。
以前还要去挤牛车,现在自家的牛车说走就走。回到家里,许知昼的心情一直很好,擀面做饺子皮,宋明言洗肉剁肉,两个人在灶房忙着。
宋业跟宋长叙把买好的东西放好,绿豆糕放进柜子里,至于胭脂跟香膏还是亲手交给他。
今天包的饺子馅是韭菜猪肉馅,饺子皮也揉的好,蘸料用热油浇了,放上刚从地里薅来的小葱,闻着就很香。
一笼饺子有十三个,家里只有两个笼子,把两笼饺子装盘后,再把新饺子蒸上。
水饺也好吃,但比起水饺,许知昼更喜欢吃蒸饺加蘸料。
几个人三下五除就把饺子吃完了,吃完后还意犹未尽。
吃完后,天气好,小孩们上门找徐澄去玩。徐澄说了一声就高兴的出门了。
在水波镇上摆摊能够覆盖家里的开支,预计今年他们能过一个好年。
秋收之后也不用忙着去找活干,把田里松松土预备来年开春播种。
这样过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梁素是真觉得这几年日子不错,但一想到遭旱灾的那几年还是要多攒点钱,以后才有保障。
宋业跟梁素都是两个老实勤快的人,他们都是靠着家里的地把日子过好,盖上村里的青瓦房,在齐山村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两个人现在还干的动,总是想多找点银子攒着。两个孩子都住在家里,伙食开的也不错,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一定会开这么好的伙食。
给孩子吃喝总是舍得的。日子嘛,总是这样一天一天积累起来的,有时候过了好几个月,梁素还以为只过了一两天,因为她对日子没有记忆点,只记得种田的事。
有孩子后就会特别在意日子起来,两个孩子都懂事,没有差错的,梁素心里就特别高兴。
许知昼喂了鸡鸭,从里面掏出七八个鸡蛋,还有两个鸭蛋,他看见梁素说:“娘,鸭蛋好难生,这回只有两个鸭蛋。”
梁素说:“鸭蛋是难得一些,但价也高。”
许知昼点头,把鸡蛋跟鸭蛋放好,鸡蛋已经攒了三十个了,鸭蛋有十个。
“娘,可以把鸡蛋跟鸭蛋背到镇上卖了。”
梁素点点头应一声好,她去屋里拿了布头彩线来做针线活,打算给宋业钩一双鞋。
鞋子的料子是宋长叙的旧长袍。许知昼拿了竹条编竹篮,家里编织的竹篮都拿到镇上卖了,他想自己编两个竹篮自己用。
竹篮用的旧旧的,还是用新竹篮好。
宋长叙看了一阵书出来,本打算带外甥去后山走一走,待在家里实在有些闷。外甥出门跟朋友玩了,他看见许知昼还在编竹篮,走过来问道:“去后山看看有没有菌子去么?”
许知昼跟着他一块去后山,两个人走走停停,天气正好,在路上还遇上了几个相熟的人聊了几句,到了后山许知昼找到草坪就躺下了。
“你去找吧,顺便摘点野果子跟皂角,我先眯一会儿。”他呈现一个大字躺着。
宋长叙:“……”
我就知道。
宋长叙去洗了几个野果子,摘了皂角放在许知昼旁边。他当真去找菌子,找到几簇奶油菌,够晚上吃一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