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体力自然比普通人强, 但巫山云雨的事并不是光看体力,毕竟带来的刺激是直击心灵和身体深处,还要考虑一下精神上的承受, 体力再好, 也不能没完没了。
谢兰亭初时还能引导一下,后来很快舒服得四肢发软, 尽数交给顾云起, 任他来了。
不是梦境不是回忆, 他可算再度拥住这个人了。
在他俩大白天的就卿卿我我时,远在顾家的顾薄黑着脸踏上了飞舟, 启程前来苍行山。
顾云起有句话说得对,顾薄发现顾景平资质普通后,对他确实没抱多少期望, 当初去外面与别人生个孩子抱回家, 只是伪装掩饰, 不想引人探究, 免得被人发现自己跟秋白蕊间的大问题。
即便是他最初也没想到,哪怕是互相利用, 可娶的老婆根本不敢碰,秋白蕊这么狠,实属在他意料之外。
修士生命漫长, 他并不急着让人来继承自己的位置。顾云起出生后, 对比之下, 顾景平的资质更是让他看不上,顾薄好歹还能跟自己兄弟比一比, 顾景平却被顾云起远远甩在身后。
他并不疼爱顾景平, 但是杀了顾景平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所以他要亲自往三峰走一趟。
根据在三峰修行的弟子们判断, 在杀了顾景平后,凶手、或者是凶手们中的某一个还晋升了大乘,宝地清场给顾景平晋阶,结果却为他人做嫁衣,便宜了别人。
飞舟速度是可以控制的,不着急时慢慢飞,以观光速度,需要三天才能从顾家到苍行山,但此刻顾家的飞舟快得在天上只留残影,短短几个时辰就抵达了目的地。
得亏顾薄身边带上的几人全是大乘,能适应这等速度,不然肯定有人晕飞舟。
顾安让人用结界罩住了案发地,没破坏现场,那些人死时周围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大长老也跟着顾薄来了,众人见到顾景平的尸体,顾薄眼泪都没流一滴,怒意大于悲伤,于是其余人也就象征性的道一声“节哀”,就算劝过了。
此时已经天黑,周围的人举着符咒或夜明珠照明,现场痕迹也能看得清楚,顾景平身上没有灵力或利刃带来的外伤,看着就是雷劈死的;几个元婴的尸体伤口都在脖颈上,一刀封喉,很是干净利落。
像杀手的手段。
医修上前查验起尸身,顾景平生前虽然中了毒,但第六道天雷劈坏了他的筋骨血肉,医修只能大致判断他有中毒,可没法再查验具体成分。
下毒、一击毙命,大长老道:“多半是专门接单的杀手了。”
是杀手的话就不好查,毕竟杀手组织太多,而且即便查到是哪家杀手,为了信誉和生意,人家也不会出卖雇主,
顾薄冷冷环视众人:“三峰外也安排了各家护卫,宝地不远也有顾家侍卫巡逻,杀手溜进来,你们就一个都没发现?”
护卫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各个噤若寒蝉,末了护卫队长硬着头皮开口:“少主提前清场,我们人手安排得太远,不慎出现疏漏,还请家主责罚。”
顾薄语气冰凉:“自然要罚。”
他让人先把顾景平和几人的尸体收敛,如果三峰还属于苍行山,那么顾景平的死苍行山怎么也得派个人来过问一下,可现在三峰被他们瓜分了,顾景平死在这儿,苍行山根本不会管。
当初苍行山的小弟子死在顾家,如今顾景平死在三峰,如果两者是有关联的,那么顾家和苍行山吃瘪,谁会开心?
顾薄想了一圈,不得不承认,会开心的人选还挺多。
而且苍行山倒霉的还不止于此,最严重的当属凶兽一事,整个苍行山迅速走了下坡路,门派凋零。顾薄皱眉,抬头看了看月色朦胧的夜空,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召所有弟子回顾家,”顾薄朝大长老道,“参加少主葬礼。”
顾云起收到传讯时,人还在床榻上,这个时间不是谢兰亭平日里睡觉的点,但谢兰亭此刻躺在他身边,正睡得香甜。
造成谢兰亭早睡的原因实在明显,毕竟他俩终于做了成婚那天晚上该做的事,同盖一床被子不再是纯聊天。
顾云起搂着谢兰亭,心满意足,以前还隔着一层衣裳,现在什么阻拦也没了,两人贴在一块儿,体温都被彼此抹匀了。
顾云起听完传讯便将玉牌放到一边,屋外很快传来其他顾家筑基弟子们的讨论声,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即刻出发。
有人来敲了他的门,介于之前众人是看着昏迷的他被谢兰亭扶进屋,所以门外顾家弟子道:“仙君,我们是顾家弟子,有事相商。”请求出错,状态码:0内容:二长老急了:“仙君这话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明天再说,但你们一个接一个,实在扰人清净。”谢兰亭不疾不徐道,“睡不好,只能起来处理事情了,不过我心情不好,劳烦你多担待。”
正好,二长老把他们今天商量的法子说了出来:“我们商量后,觉得下面这种方法对你和苍行山都有好处,那就是你加入苍行山做长老,御剑宗那边不必退,我们不介意。成为长老后,该享有的东西我们不会少了你,你就留在苍行山,教教弟子们就行。”
谢兰亭听得笑弯了腰,靠在顾云起胳膊上,顾云起一手揽住他的腰,让人可以笑个够且不至于滑下去。
谢兰亭笑够了,这才道:“哄傻子玩呢?我有什么好处?苍行山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谁不知道,长老位送出去都没人要。反而是我,入门就要发誓吧,让我给苍行山效力,没门儿。”
二长老被奚落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让他们就这么放老祖的传人离去绝不可能,他们不甘心啊!
“你不能就这样走,仙君,我们以礼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哟,还想强留?”谢兰亭嗤笑一声,“确实,虽然不能伤害我,软禁还是能做到,但是——”
谢兰亭摸出一块羽状的令牌来:“只要我捏碎这块牌子,妖王立刻就能撕裂空间过来,你们想用强的,试试?”
与此同时,脖子上圈着松鼠的傀儡闪身到谢兰亭面前,有他在,即便打起来,谢兰亭也绝对有捏碎一块牌子的时间。
二长老一窒,意识到谢兰亭如今不再是个被御剑宗抛弃、形单影只的落魄天骄,从前他不经营人脉,如今出去结交朋友,动不动就是妖王这样的大人物。
苍行山只有一个化神,妖族可有三个,他们刚丢了三峰,已经没能力再跟大势力硬碰了。
苍行尊者和别的长老也到了,众长老闻言面色灰败,苍行尊者那古板脸又沉了沉,黑成了锅底。
谢兰亭手指间把玩着羽牌:“选二十个年轻弟子过来,我替他们点一点筋脉,今后修行苍行山的心法会更加顺利。”
谢兰亭突然松口,让苍行山的人都愣了愣。
“这就是我的回馈,除此之外多了没有,别跟我谈条件,我不接受。”谢兰亭手上的动作停了,眸色深邃,“这是对老祖的感谢,与你们无关。苍行山是他的心血,可惜被你们这群人糟蹋至此,若是日后山主长老都换了些有心肝的人,我可能会再多帮一些。”
山主就是苍行尊者,苍行尊者对上谢兰亭的视线,二人目光如刀刃,无言地交锋片刻后,苍行尊者开口:“去找二十个根骨上品的弟子过来。”
这就是同意了。
谢兰亭收回视线,心说老祖你放心,我一定多帮帮,等他和顾云起都到了化神,杀了苍行尊者和这群作恶多端的长老,给上面换换血,苍行山不是没有再起的可能。
他方才那句话可是认真的。
反正苍行尊者这个仇人已经在名单上,顺手帮苍行山一把,也算是报答了老祖的传承。
没有继承老祖心法的谢兰亭本不会知道怎么给弟子梳理筋脉才能让他们更好适应如今苍行山的修行法,但顾云起知道,并且方才在屋中穿戴时已经告诉了谢兰亭。
谢兰亭和苍行山定下结论的过程中,顾薄没有开口,直到此时才出声:“那便等仙君处理好,和云起一同随我们返回顾家。”
他这种语气……谢兰亭和顾云起心头都升起了警惕:此人面上越和煦,越有可能憋着坏。
顾云起垂下眸子,声音真诚:“堂兄的事……请您节哀。”
说得他真有多伤心似的,是飙演技的时候了。
顾薄长长叹气:“他是个好孩子,此番不知是何原因遭此劫难,若是有人想挑衅顾家,那你们这些小辈在外也要多多小心。”
顾薄走过来,抬手拍拍顾云起肩膀,意味深长:“本家第七十代的血脉可就剩你一条了啊。”
谢兰亭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上辈子顾薄产生怀疑后,派人来试探刺杀顾云起,他眸子暗了暗,心里骂了句:老东西。
既然顾云起如今已经到了大乘,那也是时候集合手上的力量,把顾家拿回来了。
他踏过顾云起爹娘的尸体,抢走的东西,顾云起也要踩着他的鲜血,把东西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