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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以身相许陆大人。

作者:清越流歌 字数:4660 更新:2026-07-22 13:56:25

虽然颜芝仪写的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家书,陆时寒却也拿出在单位看朝廷邸报的郑重态度,认真专注的看了两遍才缓缓把信放下抬头,也不等颜芝仪问他阅后感,他已经关切的问:“信中所写可是认真,仪儿也想学做生意?”

颜芝仪被他一问颇为紧张,“我不能做生意吗,还是朝廷有这方面的规定?”

她依稀记得从古至今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官员不能经商,有句名言叫“使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意思就是说靠百姓食禄生存的人,不能再跟老百姓争取利益。

毕竟是享受大福利的人,怎么还能跟普通人争取小利益?这是不讲武德啊。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颜芝仪以前做小老百姓,觉得这个规定就很科学民主,公务员们捧着铁饭碗,国家待遇那么好,那就不要分心了,踏踏实实为人民服务,做生意搞副业这些机会还是留给他们普通人吧。

如今自己也成了官员家属,颜芝仪才知道钱是永远不够花的,首都物价房价那么高,有钱人还那么多——接待过一次陆时寒的同事就发现了,即便是公认清贫的翰林院,看他们的吃穿用度也知道都是有钱的主儿。

其实她早该注意这个细节的,隔壁的张大人,以及他们这栋房子的屋主,也都是在没什么油水的单位工作,他们不但能养家糊口还能在内环买房,要不是私下经商赚钱,那就是收受贿赂了。

颜芝仪好歹喊了隔壁那么久的叔叔婶婶,自然更愿意相信他们不是受贿的人,真受贿了也不可能把钱花在明面上,尤其是买房这种大手笔,经济来源要是经不起调查,早就被人参奏了。

想到大家都在背地里闷声发大财,他们也不能落后太多嘛。

颜芝仪本来觉得法不责众,他们只要低调一点,做生意并不会有风险,但是被陆时寒一问,她才想起来自家老公估计不会同意她打擦边球。

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陆大人能出书搞副业已经是底线了,这毕竟是风雅且完全合法合规的行为,他还立志要写对社会有意义的内容,赚钱和服务大众两不误,足以证明他的思想觉悟有多高了。

颜芝仪紧张等待陆时寒的回答,心里其实已经准备妥协了,只要他说一句不合适,她立马放弃这个小计划,转而想想别的路子,实在不行也去写书卖专利之类的。

不过陆时寒却在她紧张的目光中缓缓摇了头,详细介绍起来,“朝廷虽然不鼓励此举,倒也并未禁止家眷经商,只要官员本人不出面,且不可为了家中生意假公济私,那便不受影响了。”

颜芝仪又惊又喜,“咦,本朝对经商这么宽松的吗?”

陆时寒笑道:“确实放宽了许多,前朝还有商人子弟三代以内不许科举规矩,到了本朝也都废除了,不仅是商人子弟,连军籍匠籍出身也都能参加科举。”

大齐朝不能说足够平等,至少奴婢、隶卒、乐户、倡优等贱籍仍然存在,但比起限制诸多的前朝已经算是很包容开放了。

颜芝仪也后知后觉的点头,对哦,她家和周围经商的亲戚都没有培养家中子弟考科举,并不是不能,而是实力不允许,科举考试太难了,像陆时寒这样寒窗十多年考出功名的已经是凤毛麟角,更多的是活到老考到老的,所以能够坚定不移让家中子弟考科举的,除了官宦之家以外,就是家里有着金山银山的富户和祖上出过进士举人的书香门第了。

陆家就属于书香门第,陆时寒有位曾祖父考中了举人,还在县衙谋得师爷一职,很是攒了一笔家底,才能让陆家后面三代男丁都能不事生产、专注科举,虽然在陆时寒出生之前,这份家底已经彻底被掏空,要不是陆父运气好年轻时就考中了秀才,有了养家糊口的能力,且愿意为儿子牺牲自己的科举梦想,陆时寒和他弟也不能从小开蒙学习正统知识了。

当然,陆时寒这种天赋如果生在颜芝仪他们家且早早被挖掘出来,不仅她爹娘砸锅卖铁要供他考科举,估计连她家那些叔伯亲戚都要挣着抢着出学费路费了。

可惜他们家有点小钱,却没有天赋异禀的读书苗子,只能将家中子弟送去普通私塾识几个字了。

听到陆时寒用科举来证明本朝风气开明宽松,颜芝仪确实更放心了,连商人子弟都可以正常考科举当官,那她身为官员家属,哪怕日后生意做得很成功,也不会给自家惹来什么麻烦,大家都一样嘛。

但这样说来,她还有最后一个疑惑,“既然这样,可为何从来没听说过朝中大臣们家中生财有道的消息?”

她相信不管是在清水衙门还是油水衙门当差,想在京城让一大家子都过得有滋有味,那点单位福利都只是杯水车薪,越是高官厚禄,为了维持体面生活越需要想办法增加收入。陆时寒想必也知道这个道理,这点不用明说。

果然,陆时寒缓缓解释道,“因为朝廷只是放宽了些许条件,依然延续前朝重农抑商的做法,以及根深蒂固的士农工商观念,在延续已久的高门士族眼中,商人出身高中进士的同僚仍然低人一等,走上仕途还要经商便更是自甘堕落。”

“仪儿应该也知道,走入朝堂的寒门学子虽多,与高门大族子弟相比却是犹如蚍蜉撼树,大家族枝繁叶茂,姻亲关系盘根错节,足以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因此他们的十分重要,若想在官场平步青云,自然不能做出让高门大族看轻的举动。”

颜芝仪总结道:“所以我们也只要悄悄的努力,不去惊艳所有人,就不会引人注意。”

陆时寒还算了解她的用词习惯了,略一思索便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却是不忘初心的表示她开心就好。

“仪儿若不想抛头露面引人注意,那便低调行事,但若是喜欢,尽管大大方方去做,即便被人知道也无妨,我们并不需要高门大族的青睐,无论外界或看好或鄙夷,都不影响你我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颜芝仪听到后半段话,倒也想起了重点,“对哦,我自己就是商人之女,就算规规矩矩在家相夫教子,在上层夫人圈子也说不上话的,那还不如做自己。”

陆时寒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也是商人的女婿。”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表明了他与她统一战线的决心。

其实陆时寒现在就算不表态,颜芝仪也知道他的心意,毕竟陆时寒要是在意这个,当初就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来她家提亲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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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听到颜芝仪的问题,他有些大幅度的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认真问道:“仪儿是忘记了,还是岳父岳母从来没提过这段内情?”

果然有内情!颜芝仪顺着他的话努力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我记得小时候爹娘都没提过,近两年就更是只字不提了。”

“成亲前也不曾交代半句?”

颜芝仪铿锵有力回了两个字:“没有。”

陆时寒不禁朝南边的方向拱手以示尊重,嘴上也道,“岳父岳母高风亮节,委实让我惭愧。”

颜芝仪已经脑洞大开了,见他如此郑重,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难道我爹娘帮过你们家,你父母为了报恩,就让你以身相许了?”

陆时寒:……

颜芝仪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纠正道,“口误口误,是我以身相许,寒哥不要在意这种小细节。”

陆时寒还能说什么?他也只能一笑置之了,开口道,“仪儿的猜测倒也相去不远,爹和岳父年少时曾在同一位先生门下开蒙,后来父亲很快去了另一家私塾,但也算是跟岳父自小相识,只是向来没多少交情,直到多年后的一日,祖母不慎落水被岳父舍命救起,尽管因为那次溺水,祖母从此缠绵病榻,不到四年便撒手人寰,但若是没有岳父的救命之恩,父亲也无法与祖母再续那四年的母子之情。父亲感念这份救母之恩,便与岳父经常来往,此后更是敬重岳父的人品,决定结为两姓之好。”

颜芝仪终于知道为什么陆时寒都高中状元郎了,他坚持要娶她这个商贾之家的“病秧子”,他爹还能乐呵呵支持他了。如今救母之恩,可能比救自己命的分量还重一些,毕竟是把割肉救母引为美谈的时代。

“我们定亲原来还有这份内情。”

陆时寒也深以为然附和:“所以说岳父岳母高风亮节,连你都不知道这段内情,想必家中其他人更是无从得知。”

颜芝仪想想还真是,连亲戚长辈都没人讨论过这个话题,可能不是说因为他们守口如瓶,而是她爹娘连他们都没说,她不得不在心里称赞这一招实在是高,她爹娘可以私底下道德绑架陆家,却不会让三姑六婆帮着一起施压,也不让她有样学样,因为有些事情他们做是情有可原,而她做出来就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伤了夫妻情分。

这么一想,她多少有些忐忑,“爹娘瞒着我应该是有他们的考量,如今我却从寒哥这里得知了真相,会不会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颜芝仪实话实说:“比如我以后携恩求报?”

陆时寒却一点也不紧张,还上前一步捧起了她的脸,不紧不慢将她鬓边的碎发整理好,才轻笑出声:“你会吗?”

颜芝仪想了想,摇头……摇不动,整张脸还被他捧在手心里,只能张口回答,“不会,我爹只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他自己都没有宣扬出去,我就更没资格携恩求报了,再说祖母都去世二十多年,再如何也要挟不到寒哥头上。”

陆时寒含笑看着她,柔声补充道:“仪儿也无需用那些东西要挟我,只要是你想要的,我能做到的都会做到。”

若是他无能为力的,要挟了也没用。但他相信她不会提出让他真正为难的要求。

颜芝仪依然仰着小脸,毫无顾忌的朝他眨眼睛卖萌,“我觉得你说得对。”

精致白皙的小脸被拢在手心,完美诠释了何为巴掌小脸,冲他眨眼的小模样更是让他爱不释手,陆时寒忍不住低下头与她更近更清晰的对视,然而下一秒,就听见了杨妈的大嗓门,“姑娘,您说要炒田螺下酒,现下已经炒好了,要不要先吃起来?”

陆时寒:……

颜芝仪听说这么快就可以吃上她心心念念的田螺还挺开心,当即后退一步离开了陆时寒的双手,也不等他怅然若失,就迫不及待拉上他的手出去,“今天不但有田螺,我们还把剩下的桃花酿放在井中冰镇了,现在便能就着小菜小酌几杯,寒哥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陆时寒:“……开心,惊喜。”

事实上,陆时寒还是低估了今晚的惊喜程度。

桃花酿的份量不多,颜芝仪又是把它当饮料来喝的,田螺才吃没几口,酒已经喝完了,意犹未尽的她便让百叶去把经过武昌时买的孝感米酒抱过来。

米酒也所剩不多了,毕竟旅途不便,他们也就只了两坛,颜芝仪偶尔睡前喝两口,也就剩下半坛了,陆时寒很体贴的把这半坛酒让给她,自己喝的则是上次招待同僚时剩的酒,比米酒和桃花酒要烈性些。

然而陆时寒喝更烈的酒依然清明,只喝酒精浓度低的米酒和果酒的颜芝仪反而喝了个半醉,吃饱喝足要离开桌子时,整个人直接扑进了陆时寒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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