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清本来都把这两个少年的事情给忘了,结果苏卿容一直她身边探头探脑鬼鬼祟祟,严重影响她看书,好像还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容容!”在他转来转去的又一圈后,小姑娘抗议道,“不要捣蛋。”
苏卿容也不知道怎么该怎么说。他就是一想到那两个小屁孩很可能揣着糖,在外面等着和念清一起玩,说不定他们还会化干戈为玉帛玩得很开心,甚至成为朋友,苏卿容就不爽。
过去那些小孩子里也有男孩,但都不大,一看都虎头虎脑只知道撒尿和泥,没什么别的心思。
可这两个陈氏少年就不太一样了。他们两个都十一二岁了,比念清大那么多不说,还一副输了她之后反而被折服,还想用糖来讨好她的样子……光是想想苏卿容的拳头就快硬了。
过去清清小,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苏卿容也是第一次体会师妹被其他家小男孩惦记的感觉。
可他要怎么和清清说,要离那两个小孩远一点呢?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清清一定会反而觉得他很奇怪。
念清坐得板板正正地写字,苏卿容在桌子的另一边,他蹲下来,双手抵在桌面上,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小姑娘。
“清清啊,你什么时候出去玩?”
“等下午休息的时候呀。”念清说。
苏卿容想了想,他说,“一会儿你若是看到那两个姓陈的少年,能不能离他们远点?”
小姑娘都快忘了这两个人了,经过他一提醒,才想起来。
“他们两个怎么了?”她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他们是世家弟子,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悄悄出来的吗?”苏卿容已经想好了借口,他问。
念清是知道的,而且师兄们跟她讲过,他们的门派很有名声,如果被人发现行踪,她就不能这样自由自在地在外面生活了。
而其中最要紧的便是离世家和大仙门远一些,也就是说,不和修仙者来往,只和普通人相处。
所以念清这一年都很听话的只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偶尔也会和邻居们聊聊天,最多和佛修说几句话,从来没有靠近过任何看似是修仙者的人。
“我知道啦。”念清说,“我会躲着他们玩的。”
听到小姑娘的表态,苏卿容这才放心。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这个借口无懈可击。
苏卿容知道清清一向说到做到,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笑眯眯地说,“清清真乖。”
念清任由他摸头,她问,“容容师兄,你今天修炼了吗?”
苏卿容:……
不知是不是心法和练剑会磨砺得性子比较沉稳的原因,他有时候感觉自己的师妹越来越像是小大人了,不仅做事愈发有条理,还经常一本正经地督促他修炼。
如今念清每天醒来吃过饭便读书写字,与齐厌殊练剑,下午出去玩,傍晚和师兄们去山里修炼心法,每天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都不用人催促。
反倒是苏卿容经常拖拉,他有时候想早上就把心法修炼结束,但会一直拖到晚上,最后变成后半夜修炼。
而且他们来到兰若城快一年了,念清也长大了许多,如今不似一开始时那么喜欢出去玩了。
她半年前开始逐渐自己减少出门玩的时间和次数,师兄们还问过她为什么会这样改变,还以为她是和哪个孩子闹了别扭。
结果小姑娘是自己觉得修炼心法和练剑更有意思些,而和同龄孩子玩的那些游戏,让她逐渐没什么兴趣了。
虞念清还和几个老爷爷成了忘年交,她经常去看几个老头子在树下用树枝写字。
念清如今出去玩,相比于是想玩游戏,更像是她喜欢和好朋友们呆在一起,而去陪他们玩。
而且如今她识字多了,还自己喜欢上看书,喜欢上练字——苏卿容对此完全无法理解,他不明白自己的师妹是怎么做到在这些事情里找到乐趣的。
其实师父师兄们本就知道小姑娘是个天才,但他们从来没有想拔苗助长,更没有想过要她一定在童年时期做成什么超过年龄的成绩,反而希望她能快快乐乐享受无言无语的孩童时光。
在这样宽容和充满爱的氛围里,小念清自己还是自然而然地逐渐变得超过同龄人的沉稳和成熟,修炼的过程也磨练了她的性格。
看着不想修炼、仍然在自己桌边趴着的苏卿容,小姑娘说,“要不然容容师兄教我写字好了。”
现在她想要的写字可不是当年苏卿容给她早教的时候了,而是普通的会写已经难以让她满足,念清想把字练得更漂亮些。
苏卿容的字算是工整,但并不出色。毕竟他少年时一直被囚禁着,没有很好的学习环境。如今还算工整的字迹还是他自己聪明,拜师之后自己照着书学的。
师兄弟之中,还是只有家境最好的谢君辞字迹最好看。
苏卿容一向对自己要求很完美,每次都只给念清看他最满意的那几个字。
如今小姑娘吸收知识变得越来越好的速度简直超出他的想象,他想一边维持师兄形象一边偷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清清,你放过师兄吧。”苏卿容叹气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喜欢上这么正经的东西了,我们出去玩点别的好不好?”
虞念清放下笔,她说,“好。”
苏卿容:……
一定是他的错觉,不然他怎么从女孩的神情里看到了宽容和宠溺?
兄妹二人来到林间,苏卿容给小姑娘推秋千。
没有一个孩子能够拒绝秋千!除非她是个经常被师兄们抱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小修仙者。
念清一边荡秋千,一边问,“容容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飞呀?”
“至少要等到你金丹期的时候。”苏卿容说,“而且你还缺少一把自己的本命剑,就像谢君辞的那把。”
“本命剑好酷哦。”小姑娘十分羡慕。
她自从练剑后,就开始喜欢听各种关于剑修的故事。其中对本命剑的讲述,实在是让清清难以自拔。
哪个剑修会不希望拥有一把与众不同、只属于自己的剑呢?
“清清以后也有的。”苏卿容说。
念清荡着秋千,苏卿容推她起飞,整个场面十分温馨融洽。
恰巧接下来便是练剑的时间了,齐厌殊走了过来。
“师尊。”苏卿容行礼道。
齐厌殊摆摆手,让他退下,接替过来伸手推着小姑娘。
“清清,秋千好玩吗?”齐厌殊问。
“好玩!”念清开心地说。
齐厌殊推了几下,然后说,“师父也想坐。”
于是,就变成了齐厌殊坐秋千,小姑娘在后面推。
念清使了全身的力气,才把秋千推得晃动了几下。齐厌殊不仅安然地坐在上面,还鼓励道,“清清加油!”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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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念清抬起头,她站起身,喊道,“大黄?”
大黄一直在惨叫,小姑娘松开树枝,向着林子走去。
“清清别去。”系统说,“大黄可能是遇到蛇之类的了,你在外面等着,别去受伤了。”
系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转行育儿多年的它遇到这种不清不楚的状况,第一反应就是想让虞念清远离。
没想到,念清担心地说,“蛇?小花说这个月好几只猫狗都被蛇毒死了。”
她怕大黄出事,反而走得更快了。
“清清,别去!”系统强调道。
孩子大了果然不好带,虞念清一点也没听系统的话,她大喊道,“大黄!”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刚刚一直在呜呜惨叫示弱的大黄明亮地叫了几声。
念清随手在树林间捡了手臂长短的树枝,然后加快了脚步。
她脚步很快,大黄的声音就在前面!
穿过几棵树根错综复杂的大树,念清扶着树干,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在树林与山体下的一小片空地中,大黄被摁在地上,整只狗几乎全部贴在地面,夹着尾巴呜呜地惨叫着,明显是吓得惨了。
而摁着它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背影,从身形看起来是个少年,他身上的‘衣服’是脏兮兮的碎布片子,瘦得嶙峋的脊背从破衣中露出,仿佛皮直接贴在骨头上,头发也乱糟糟的顶着树叶与杂草,像是个在野外风餐露宿的小乞丐。
念清迈过树根,她着急道,“你弄痛它了,快松开它!”
她的声音似乎一下打破了少年的出神,他猛地抬起头,发梢间的眼眸闪动着冷光,念清只觉得像是和什么动物对上了眼神。
他松开大黄,大黄瘸着腿惨叫着跑进了树林里。
少年仍然蹲在地上,他肮脏的面庞上凶光毕露,他一边警惕地向后退去,一边呲着牙,喉咙里传来低吼声。
就好像……好像野兽?
在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手中,握着什么发亮的东西,只是他一直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看不清。
念清怔了怔,她问,“你需要人帮忙吗?你……”
她没站稳,下意识抬了下手,少年看到她手中握着的粗壮树枝,威胁的低吼顿时变成厉声的嘶吼。
在女孩呆滞的目光中,面前的少年身形忽然突变拔高,他从人变成了一头看起来比熊还要巨大的黑狼,它的影子几乎笼罩住她。
黑狼威胁地咆哮着,野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念清。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它,在那一瞬间,她忘掉了自己这一年来学过的所有东西,只有记忆深处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念清!虞念清!!”系统大声唤道。
小念清恍然回神,系统又焦急地说了什么,可是她的脑子一句话都听不见去,她下意识逃跑,可是脚下一软,向后绊倒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手掌无意识地撑在长着荆棘的草棘尖刺上,竟然都没有感觉到疼。
黑狼的眼神压迫而狠厉,它正要冲上前,却看到面前抓着木棍的‘敌人’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反而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
“师兄,呜呜,哥哥……谢君辞……”小女孩害怕了,她手臂都是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分寸,她想撑起自己,却借不上力,顿时哭得更凶了。
刚刚还想攻击的黑狼呆怔在原地,它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小姑娘,庞大的身形逐渐变回瘦弱少年的样子。
少年的目光疑惑又探究地看着她,头还歪来歪去,像是观察人的大狗。
他嗅到她身上没有任何危险,才犹豫地,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先将粗树枝移走,然后逐渐靠近念清。
清清哭得一塌糊涂了,眼里都是泪水,就觉得手里忽然冰冰凉。
她不断地抽气,擦了擦眼睛,才发现那个少年竟然就在她的身边。少年盘着腿,双手撑在腿之间的地面上,她的手心上是几个红色的小果子。
念清的眼泪吧嗒吧嗒,她怔怔地看着手,又怔怔地看着少年。
“吃。”少年简短的说。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不怎么经常说话。
小念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她抬起手,少年微微歪着头,他的目光便跟着她的手动,像是极其惦记那几枚小果子。
于是,她怯生生地将伸出手,“给你吃吧,我不饿。”
少年没有客气,他迅速抓了回来,都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浑身都脏脏的,他抓果子的时候,念清白皙的手心都留下了一点灰尘。
“你是不是很饿?”她逐渐不哭了,小声说,“这个给你。”
她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自己带的干果零食,她给多少少年就吃多少,瓜子连壳都不吐便直接咽了。
“哎,等等……”
念清刚想阻拦,少年却护食地向后侧身,然后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都囫囵吞枣地咽下去,然后才坐正回来,又干巴巴地盯着她。
“我,我也没了。”她说,“你叫什么呀,家住在哪里?要不然……嘶。”
虞念清不害怕了,她后知后觉地才感觉到左手手掌很痛,也不知那植物是否有毒,她的手心上是几个尖刺扎出来的伤口,手心顺着手腕已经肿了起来。
她看着自己肿了的手腕,一时有些无措,就在这时,少年靠了过来。
他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垂下眸子,一点一点地轻轻地舔过她的手掌,就像是一只小猫在舔舐。
虞念清的手腕肉眼可见地开始消肿,而且疼痛也逐渐消失不见。
她看着这一幕,怔怔地问,“你……你是人还是野兽呀?”
少年没有回答,就在这时,虞念清感觉到他忽然紧绷起来,向着空地窜出三尺远。他抬起头,喉咙忽然又开始威胁地响动起来,然后瞬间变成巨狼,比刚刚变得还快!
与此同时,虞念清看到到天空上出现熟悉的身影,是秦烬。
秦烬杀气腾腾,他的威压如山一般猛然压下,巨狼最开始还能咆哮两声,然后迅速在威压下不断变小,最后变成了狗一般大的小狼,它被压得只能趴在地面上,虽然眸子凶狠,可是耳朵都被压得贴着后脑,抬不起来,连威胁的吼声都变了调。
“哪来的妖物,找死!”秦烬怒声道。
他一掌就要拍下,虞念清终于反应过来,她扑过去挡在小狼面前,抬头大喊道,“师兄,不要!”
秦烬硬生生停下自己的招式。
他怒火冲天,愤怒地说,“清清让开,我来收拾这不开眼的狗东西!”
“等等嘛,你听我说……”
师兄妹交涉的时候,小狼的耳朵终于逐渐立了起来。
它抬起头,看着坚定地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整头狼不由得呆滞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