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那股非自发而来的奇异灼烧感,自酒吧开始,已经涌动了好几个小时之久。
裴楠浑身所有地方都绵软无力,唯有一处总是忽上忽下的,汇聚热意的同时,又被酒精抑制苏醒。
而此时此刻,当男人低沉却又不同往日那样淡定的嗓音撞入耳膜的瞬间,那没着没落的地方便顿时牵连狂跳的心脏一起,彻底精神了起来。
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思考郑书昀所言意欲何为,郑书昀也并未给他任何解释,但当那熟悉的、夹杂着酒精的松木气息再度靠近时,他产生本能反应般缓缓合拢双腿,却又被郑书昀用膝盖别住,只能隔着浅色棉袜,贴在床单上小幅度地擦动自己的小腿和脚踝,以缓解顺着毛孔催生出的热辣和痒意。
郑书昀又开始吻他了。
带着薄茧的宽大地掌心不知何时挤进他后颈之下,四指微弯,不轻不重握住他颈侧,拇指来回擦过他的喉结,迫使他喉结极速滚动,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鼻音。
直到那略显急躁的吻擦过唇角,滑向下颌,他才暂时获得说话能力。
裴楠半睁着眼,贴在郑书昀耳畔发出求饶般微不可闻的呓语:“别这样弄我了,我有点难受……”裴楠想缓解突如其来的不适,徒劳地挣了两下手腕,檀木珠串发出哗啦啦相撞的闷响,他便语气略微焦急道,“我的手好像动不了了,帮帮我吧郑书昀……”
然而,郑书昀恍若未闻,非但没替他解除桎梏,反倒继续方才那不由分说的亲吻。
裴楠愣愣望着天花板,心说也对,眼前这个男人本就从来不曾在意他的感受,初见时莫名对他高傲冷淡,之后又肆意用光环如影随形笼罩,前段时间居然单方面宣布和他成为朋友,就连要从他生活中离开,都是那样地随性。
想起刚刚看到的行李箱,裴楠胸口忽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伤心。
他将头顶难分的双手一并举起,正要鼓起全身气力去推郑书昀,却蓦地睁大了眼。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双早已从微凉变至火热的薄唇,落在了不可思议的一处。
此后,他大脑便只剩下一片空白。
全身不由自己放松的那一刻,如同关在笼中忽然被解禁的飞鸟,早已酸涩难堪的泪腺终于失控,水珠顺着酡红的眼尾洇进柔软的枕头。
透过朦胧的水光,他看到郑书昀抬起头,神情难辨地用拇指蹭了一下嘴唇,却没能完全消灭他刚才把持不住留在上面的刺眼痕迹。
郑书昀脖子上依旧系着领带,如霜雪般的白衬衫纤尘不染,领口就卡在喉结之下。
但他好像,把这个斯文英俊一丝不苟的男人,弄脏了。
*
裴楠醒来的时候,最先入眼的是厚重的窗帘,透过缝隙,依稀可见滚滚金浪似的阳光,但他所处的空间尚在一片昏暗之中。
他还有点困,在薄被中轻轻翻了个身,打算再睡会儿,却赫然发现身边居然躺了个背对着他的人。
利落的黑色短发,宽阔的肩背。
是个男人。
困意在一瞬间散了大半,裴楠心中立刻闪现出昨晚在酒吧和他搭讪的那个人,不由警铃大作。
他立刻昏昏沉沉地半抬起头,伸着脖子看去,视线仓皇越过男人耳根,斜向上落在略显锋利的眉骨边缘,然后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一开口仿佛就能冻死人的薄唇上。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却猛然撑起上半身,带动身上各处迸发出要命的酸痛。
草,这不是今天要出国的混蛋郑书昀吗!
两人盖的是同一床被子,裴楠大幅度的动作使得原本覆盖住郑书昀肩膀以下部位的被子滑落,露出对方线条紧绷的后背,结实的肌肉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指甲抓痕,由红到紫,有不少还见血了。
他死机的大脑下意识蹦出一个推断:他不会喝多之后跟郑书昀干架了吧?
乍一看,好像是对方被他挠得浑身挂彩,他身上除了几处红晕,几乎没什么过分的痕迹,但事实上,他腰部肌肉酸得就快无力支撑躯体了,显然是被郑书昀这个蔫儿坏的黑心律师揍出了更严重的内伤。
这样编排事实似乎没错,但他们怎么打架打进一个被窝里了呢?
裴楠懵逼地思索,直到涣散的注意力定格在某处传来的更为难以忽视的胀痛上,虽说他此刻浑身干爽,还穿了像样的睡衣,像是做过睡前清洁的样子,但那里面似乎还残存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流动感。
心绪如同大厦轰然倾塌,当某个全新的结论拔地而起的时候,裴楠整个人完全弹坐了起来,在痛处狠狠接触床面的一刹那,险些叫出声。
郑书昀也醒了。
他睁开眼,揉着眉心坐起身,目光笔直又淡然地落进抱着被子的裴楠惊慌失措的眼中。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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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郑书昀“嗯”了一声,扯了件宽松的棉质睡裤穿上。
由于没系松紧带,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漂亮的人鱼线顺着腹肌没入布料,反倒产生了一种“不如不穿”的效果,看得裴楠再也控制不住眼热,某个在昨晚兴奋过度而疲惫的东西也略微有了苏醒的趋势。
现在这种情形下,裴楠就算再自欺欺人,也无法将其草率归结为男人清晨正常的生理反应。
难道他真的如郑书昀所说,有那么禽兽吗?
裴楠那颗刻意裹紧盔甲的心脏倏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怪只怪他将那些重要细节遗忘得太过彻底,就连郑书昀在酒吧和他玩pocky game的时候,是谁先吻上对方的都不知道。
他望着一旁收拾地面残局的郑书昀,问:“真的是我睡了你?我昨天喝多了,思想行为都不健全,你干嘛不躲远点儿?”
郑书昀背对着他道:“你昨晚不让我走,还要我帮你。”
裴楠仔细回想,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不解道:“那你为什么绑我?”
他说着抬起一双手腕,天生瓷白细腻的肤质让被一颗颗珠子压制出的暗红痕迹无影遁形。
仿佛终于抓到破绽,裴楠目光灼灼瞪向郑书昀,却只得到了对方略微悠长地吐息后,沉默不语地注视。
裴楠的目光在对方无甚表情的脸上逡巡良久,电光火石间,似乎有点读懂了郑书昀的欲语还休。
他昨晚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总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在四处流窜,怎么都灭不掉,让他特别想发泄。后来郑书昀来了,还戴着面具跟他装陌生人,他气不过,多喝了几瓶酒,估计就是这样坏的事。
郑书昀从始至终没说话,裴楠却已经自己给自己列好了答案。
这时,郑书昀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裴楠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leon”。
郑书昀拿过接起,走到一旁开了免提,对面传来路昂的声音,问他现在在哪。
他道:“我暂时去不了a国了,帮我跟老师说,安心养病,我以后再过去看他。”
裴楠闻言一怔,原来郑书昀不是要出国深造或是定居,而是要去看望生病的老师?
他手指半蜷住掌心,不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感觉心脏又剧烈摇曳了一下,那故作坚硬的外壳便恍然剥落了一半。
对面的路昂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书昀道:“没什么。”
路昂却不依不饶继续道:“真的吗?让我好好想想,昨天你从律所出来接到你妈电话,得知裴楠会在家等你一起吃蛋糕,于是你立刻匆匆赶回去……”路昂顿住,惊道,“等等,你们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被郑书昀掐断。
裴楠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察觉到郑书昀刻意断线的行为,胸口像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
郑书昀昨天并非如他所想的,和路昂待在一起。
郑书昀一直在家等他。
他怔怔地望着郑书昀握住手机微垂的眼,心脏那临时铸造的盔甲悉数褪尽,露出毫无抵抗力的柔软内里。
放下手机后,郑书昀走到坐在床上的裴楠面前,弯腰和他视线平齐,放低声音缓缓开口:“就算不想负责,也陪我吃完昨天的蛋糕再走,可以吗?”
略带请求的话语,配上那看似神明般薄情寡欲的脸,终于让裴楠的心脏化成了水。
“行吧。”裴楠别开脸,嘟囔了一句,“那我就勉为其难陪陪你。”
作者有话说:
文案上写的郑律人设是外冷内骚,你们get到了吗,嘿嘿,这样的郑律可是能一口吃掉十个小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