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切交接完成。雪鸠被换给了赶来的金日轮军人驾驶,奥德莉沉睡在治疗舱内。
机甲m-斩彗星载着皇太子与新册封的太子妃升空,狼藉的西厅地面快速在视野中变小。
姜见明坐进驾驶席。他闭了一下眼,轻轻调整好了呼吸,伸手扯过安全带扣好。
正准备把操纵模式切成手动,小臂就被按住,身旁莱安的声音响起来:“谁让你驾驶了?”
皇太子横眉:“刚刚近距离暴露在晶乱范围内,已经对你造成了很大的损耗。再劳神费力,发作起来谁抢救你?”
姜见明飞快说道:“没有损耗,殿下将我保护得很好。”
莱安:“那你今天的药吃过了吗?”
姜见明:“……”
“现在形势凶险,等与前线军方正式会合,”皇太子幽幽道,“我会让人护送你回白翡翠宫,你要按规矩吃药,睡觉,等我凯旋。”
“放心,格哈德.劳伦不会活着,这个我可以保证。如果你对死法有要求,当然,也可以。”
姜见明顿觉无力,正想辩解,莱安却给他往旁边递了个眼神,打断了其未出口的话。
只见通讯闪了闪,是m-斩彗星终于和老元帅的l-海东青联系上了。
姜见明精神一振,立刻道:“陈老元帅。”
对面,须发皆白的老人深沉地坐在主驾驶席上:“嗯,两位都没事就好,现在形势有点儿麻烦。”
他并没有询问奥德莉的情况,而是张口先说了战况:“劳伦的机甲正在迅速升空,当然,机甲里也有小银星,两边僵持住了。殿下,您得尽快与我们汇合。”
“姜!!”后面隐约插进黛安娜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哥哥呢,我哥哥他怎么样了,你让我看看他……”
屏幕角落里间或闪出黛安娜泪流满面的脸颊,凯文正慌张地拉着她,这才勉强不至于让她冲到驾驶位上来。
姜见明皱了一下眉,一度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保持沉默。
老元帅岿然不动,自顾自说他的:“劳伦的晶骨不太对劲,首领正分析着呢。说不定有硬仗要打,您先做个心理准备。”
莱安:“不需要这种无聊的准备。把影像共享过来,我看一眼。”
面前的屏幕上,通讯的窗口暗了下去,实时共享的机甲影像图显示出来。
果然,劳伦的机甲一直在加速上升,像是要一路这样飞离星城。
姜见明凑过去打眼一看,先低声说了句:“不对劲。”
星城内处处都是高楼大厦,还有能令军方投鼠忌器的平民们,为什么劳伦要转而向空中跑?
这简直……和上一次年节内乱的发展一模一样。
两人飞速对视一眼,难道说旧戏重演,外宇域又有晶体教的接应?
“不……”莱安以指节撑着额角,自言自语似地分析,“不太可能,如今金日轮的把守更严密了,哪怕是高智能异星生物也很难强行突破。何况,晶体教在境内制造动荡还要挑拨民意,在境外则和宇盗勾结,说明他们自己本身并没有能够和帝国军团抗衡的武装力量。”
“殿下说的对。”姜见明也在思考,他沉吟皱眉,苍白的五指搅乱黑发,“追上海东青还要多久?”
莱安:“大约四分钟。”请求出错,状态码:0内容:艾尔伯恩星城,四区。
某个偏僻至极的林间郊区,立着一座灰扑扑的建筑。星城的地图上对它没有什么特殊标识,外表看起来也只是个寻常工厂。
忽然在此刻,一声巨响!
爆炸的火光惊起大片飞鸟,密密麻麻的黑影恐慌地飞离林间,在半空中徘徊不去。
与此同时,瓦森、伊甸、紫丝绸、永乐园……各大星城内都响起了爆炸声,无一不是位于偏僻的山间或郊区,甚至是地下!
……
机甲斩彗星内,姜见明回头:“赛特,锁定坐标,检索……”
“——不用了。”
皇太子倏然站了起来。
莱安微微垂头,双手缓慢地扣紧了操纵台的边缘,声音阴鸷:“我知道,那两个坐标是晶粒子能源站。”
“这样的能源站,在帝国境内一共有八所,位置都是绝密情报,专门为帝国边境的高维封锁障供能。”
“高维封锁障!?”
莱安的话音未落,姜见明背后冷汗顿时下来了,如同一个闷雷打在心头,惊悸陡生。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个来,锁住了跃迁技术的高维封锁障……在这个星际时代,它的存在对于帝国来说,那是比长城还要绵延的守护,比钢铁还要坚固的堡垒。
而一旦它轰然倒坍——
唐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声尖叫,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能源站用的是隔空传输技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能。”
“所以假如,”莱安唇角紧绷,回头看向姜见明,肃然说道,“八所能源站同时被炸毁的话……失去能源供给,封锁障将在十二个小时后失效。”
“那时候,帝国境外的星舰,就可以直接跃迁到任意一所民宅的门前。”
可怕的沉默只持续了两秒,唐娜陡然抱头俯地,尖利地哭喊着什么胡话。
姜见明往后踉跄了两步,怔怔地转过眼眸——透过疾速飞行的机甲的窗口,他看到了连绵的城区,首都亚斯兰繁华安乐的城区。
“小阁下!”
忽然,姜见明的腕机呼叫打开。
对面闪出的是郑越焦头烂额的一张脸。
“小阁下,帝国的高维封锁障出事了,八个能源站同时受袭,金日轮军全体进入一级备战状态——您人在哪儿啊!?”
“算了在哪不重要,您快点回来,十二个小时之后封锁障就撑不住了,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您那个身体不能……”
而皇太子缓缓抬起头,色泽奢靡的白金卷发下,翠绿眼眸宛如喋血野兽,令人不寒而栗。
“情况有变,看来不能放你回后方了。”
“跟紧我,除了我的身边,哪里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