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订立契约,也不代表他们就能摒弃前嫌、化敌为友了。
至少云柚对他的态度仍然不太客气。
“迟无?”注意到了血契上一闪而过的姓名,云柚意外地挑眉,“你还给自己取了个人类的名字?”
迟无懒得搭理她,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锁链牢牢地禁锢着他的双手,他每每活动一下,链条上就会浮现出殷红的符文。
“这玩意儿是你帮我卸了,还是我自己来?”
被关押在赤水地牢里的罪犯们,之所以这么多年来越狱概率几近于0,很大部分原因就是这铁链上的古老符文。
宛如卢恩文字般的红色符文,是女神遗留下来的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符术之一,效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禁锢。
异能者会被符文压制力量,普通人也会囚在一方牢狱内,越是反抗和挣扎,符文反噬而来的力量也越是强大,所以罪犯们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这不代表迟无也没有办法。
云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来,拽住漆色铁链,用尚未干涸的血液,逆向描画符文,顺着关窍把符阵一点一点地解开。
在解阵的途中,云柚嘴上也不饶人:“既然你自己有办法挣脱,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话说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谁说我是被抓进来了?”他很是无语,即使他大号被封,不得已变幻为人类形态,但这也不代表他就任人拿捏了,“你还真以为这个帝国有人能对我造成威胁?除了你以外。”
云柚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是钟爱坐牢?”
也说不定呢,毕竟虫子好像就喜欢这种潮湿阴凉黑暗的地方。
迟无气笑了,这时候云柚刚好把他的一只手从铁链里扯出来,他毫不留情地敲向了她的脑壳,发出咚的一声。
“这个地方适合休养生息,不挺好的?安静偏僻无人打扰,而且……”迟无的视线在云柚身上转了一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而且,在人族的地盘上,说不准哪天就能摸到人族女神复苏的动向了呢?
在看到云柚真容,知晓女神没死的那一刻,迟无失望吗?那必然是失望的。
但这失望之中,又夹杂着那么一丝丝理所当然。
冠以神名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简简单单失落于荒芜?
他总是怀着莫名的信任,认为那个女人不会就这么死了。结果也确实如此。
比起讶异于“女神复苏”,迟无在见到云柚后的第一反应,是毫不客气的嘲弄“你怎么这么拉了啊”。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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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云柚一边回忆着牢狱里还关押了多少患病罪犯,一边从墙后的阶梯走上去,照明灯嵌在墙壁间,散发出幽幽的亮光。
迟无注视她冷淡的背影,一瞬间福至心灵。
他冷不丁开口:“哦,所以你在生气,你不喜欢是吗?”
云柚又好气又好笑,回过头去:“你见过哪个人族会喜欢虫……”
云柚的眼神一凛,脚步顿住了。
壁灯幽光映在少年的半边面庞上,切割出明与暗的交界线,更让他周身环绕的、犹如黑雾的虫群显形,虫群嗡嗡地飞舞着,聚拢成一团,不断变化形态。
云柚一声“你要做什么”还未出口,迟无微微抬头,漆色的眼底闪烁出血一般的光泽,强大的精神力如网铺开,然后压力骤增!
嘭!
一声空爆乍响,血花四溅,黑雾变成了雨,淅淅沥沥地散了一地。
这些因虫神而聚集过来的,数不清的脑虫群,在这一刻全部死亡。
亲手捏死了脑虫群的少年却神色淡然,就像刚刚他杀掉的根本不是他的同族。不,或许他也打心底里不认为这些弱小存在是同族。
哪怕这么多年都是脑虫在陪伴他,为他一刻不停地工作,传递外界的信息。
他的唇角噙着微不可察的笑意,悠悠地转而望向云柚,问道。
“这下你高兴点了吗?”
他分明在笑着。
但那股属于虫神的冷血冷清,却展露无遗。
作者有话说:
如果脑虫有智能,一定会这么说。
脑虫:cnm,那些年的忠心耿耿,终究是错付了。
脑虫: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捏死我们来讨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