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纯子愣住了,听着戚白那气定神闲的腔调,她很想像金敏俊那样掐着青年的脖子质问:
你承认你也失忆了,再当众点破三名赌魔的谋划,顺便将一部分锅甩到杰克身上,这个游戏不就结束了吗?
既找到了真相,还能离开瑞丹深赌场,完成主线任务,何乐而不为?你突然闹这一出,是成心给人找不自在吗?
对,就是找不自在!中岛纯子忽然明白过来。
从清空金敏俊的筹码,再到将她逼来大厅,戚白的所有行为都有了解释。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满怀对他人的憎恨,就像是藏匿阴晦的灌木中的生满毒刺的野兽,无差别地将身上的刺扎入过往生灵的皮肉,便连毒刺脱离身体之际的刺痛也成为一种灵魂上的抚慰——鲜血是为牲醴,死亡是为庆祝。
青年很显然就是这样的人,释放恶意,以此为乐,毫无理由,出于本能……
“白先生,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您确定要将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中岛纯子死死盯着戚白的面具,唇角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
她是“枪手”,戚白又何尝不是?她下定决心,如果青年真打定主意要害她,她就拉青年一起去死。
她相信,在同归于尽的威胁下,不会有人宁愿冒死亡的风险,也要害一个无冤无仇之人。
谁知下一秒,青年便从容不迫地将手伸进筹码袋中,摸出一把擦得锃亮的左轮手枪:“可是中岛小姐,我不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离他近的赌徒们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惊呼起来,有几个反应快的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立刻向旁边退去,将他和中岛纯子中间的地儿空了出来。
“你确定要威胁我吗?”戚白举起手枪对准中岛纯子,认真地说,“虽然我的枪法不是很好,但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我觉得我还是打得中的。
“你现在承认你是枪手,立刻被丢出瑞丹深赌场,不一定会死。但如果等我扣下扳机……我猜你没穿防弹衣。”
中岛纯子自然不可能穿防弹衣,所有受选者都是被剥去武器和防具,身无长物地丢进这个世界的,在这点上罪恶尖塔做到了绝对公平。
她听着戚白云淡风轻的话语,压抑着骂人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
她倏然间想明白了:青年似乎并不打算杀她。
她的诉求从始至终都是揭示自己无辜卷入者的身份,换取离开赌场的机会,戚白的处理正合她意。
而听戚白的潜台词,大概率是想单独留下,和杰克赌完接下来的世纪赌局。
这人有病吧?中岛纯子打起了嘀咕,只能往游戏评级的方向猜测:莫非青年认为赌完世纪赌局有助于提高游戏评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却再也生不出分一杯羹的心思,忙道:“我承认,我的确不是小川莉奈,我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并不知情,也无意破坏世纪赌局……”请求出错,状态码:0内容:他从来就没打算让中岛纯子活下来。
信息是博弈的基础,他在收集其他受选者信息的同时,也在防范自己的信息被更多人知晓,那么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让所有接触过他的人死掉。
在戚白原本的计划里,他会故意离场再返回,通过旁敲侧击的心理暗示诱导中岛纯子指认他出千。
据他所知,各大赌场都有一条潜规则:如果指认他人出千,却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届时,盲目指认他的中岛纯子将直接被判定为输掉世纪赌局,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哪怕中岛纯子不上钩,戚白也有别的办法弄死她。
戚白已经通过几轮抽鬼牌游戏摸清楚了中岛纯子的赌博习惯,她总喜欢将鬼牌放在无名指那一侧,且捏得最紧……
这个方法并不保险,无法排除资深赌徒故意设套的可能。
好在,新线索的出现使得真相浮出水面,戚白想到了新的方案——和杰克联手。
三名赌魔中的两名都被证明是“枪手”,还有一人身份存疑,对于妄图通过世纪赌局挽回名望的杰克来说,他的计划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
除非……戚白作为一名刚在赌博大厅中展现出不俗实力的赌魔,愿意帮助他将世纪赌局继续下去。
中岛纯子在戚白的引导下主动暴露自己是“枪手”的事实,完全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戚白亦或者说“白从流”相比,孰轻孰重昭然若揭。
戚白暗示杰克杀死中岛纯子,而杰克用行动做出了回应,表示了合作的意愿。
至此,受邀前来的三名赌魔只剩下一位,即将开始的世纪赌局中,杰克便是不想和戚白赌,也得和他赌了。
一切都按照戚白的计划进行,游戏已然进入尾声。
戚白从桌上拿起一瓶香槟,对着液晶屏幕遥遥一举,仰头看着杰克的银色面具笑道:“闹剧结束了,世纪赌局也该开始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杰克先生应该会愿意和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