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了简若宁这么一长串的话,苏静欣低声的哭了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简若宁瞧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脑子里一团浆糊。
要是她是个没胆子的、小心谨慎的,也就算了,不至于犯下大错,偏生她还行事急躁,遇到事情了,也不管是三七二十一就往上冲了。
撞对了还好,撞错了,就如同目前这般,心是好的,办法嘛,要说也没什么大错,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想要生活好一点,最简单的就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投胎,一出生就是公主命,生在皇家,金尊玉贵,什么都不缺,二是嫁人,嫁对了人了,以后也能富贵一生。
别的办法也有,可毕竟难走,也需要时间。像是前朝某位疑似穿越人士的赵夫人发明香皂,那不是也一路坎坷,到最后没办法了将香皂的秘方公之于众,这才得以脱身。
简若宁不用想,就知道这位赵夫人这一路遭到了多少的嘲笑、白眼、算计。女子行商,毕竟少有。
所以说,找个人嫁了,留在京城,她娘和妹妹也能好好过日子也不算是完全错误的想法。
可惜苏静欣没有眼界,也没有见识,更是缺乏教养,所以在这件事情的执行上,办的是大错特错。挑的人也着实不行。
苏家祖父致仕的那一刻起,苏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苏父没能考中,更是使这个家庭蒙上了一层阴影,而后苏家家产被苏父这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赔光而又去世的时候,苏家就彻底的没了。
从十来岁起,青少年最敏.感的时候,苏静欣只怕见到的是祖父的担忧、祖母的无奈、大伯意气用事、不堪大用、二伯耽于酒色、为色所亡。父亲只会读书,当母亲操心家里生计的时候,就只能吵架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苏静欣不可能有一个好的教养,她分不清善恶、辨不明是非。从小寄人篱下只让她懂得了如何讨好人,如何看人颜色,让她懂得了银子是多么好的一个东西。
有的东西,从未拥有过,可能还不会一直想着,而一旦失去,就会变得无比执着。就像苏静语,年纪小一点,可能就没有过过好日子,她记事的时候,苏家可能已经是一团乱麻了,反而不会执着于锦衣华服。
苏静欣享受过几年的好日子,虽然可能很短,可终究是曾经拥有过。所以等这好日子没了的时候,她会致力于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再过上那种富贵的日子。
寄人篱下的生活只怕还让苏静欣变的自卑、敏感、脆弱、缺乏安全感。这个时候,遇上一个不嫌弃她身份,不嫌弃她母亲和妹妹的有钱公子哥,沦陷也就不是那么难理解的了。
当韩琅给她衣衫首饰,骗她可以照顾母亲和妹妹的时候,她心里哪怕知道她很难真的被明媒正娶,她也愿意。
而她缺失的教养,使她只顾眼前,想事情只是一条直线,并不明白这件事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也使她想不到若是失败了,最终的后果会有多糟糕。
听了很久的苏静语这个时候倒是终于明白了,合着姐姐还是为了她?为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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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搜神记》中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位王公子坐船回家,天黑了在河堤的岸上碰到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留她住宿,两个人有了云雨之欢,之后他就解下一个金铃挂在少女的胳膊上,等之后,王公子去到了这个姑娘的家里,结果在母猪的前腿上发现了金铃。
搜神记是志怪小说,可若是刨除神鬼志怪,那姑娘家不愿意将姑娘交出来,将金铃挂在了母猪身上,也说得过去啊。
他若是想传些谣言,就更不可能了,苏家姨母再怎么说是赵夫人的堂妹,宣平侯府在这里摆着。他还想要污蔑不成?
赵夫人是当家的侯夫人,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会变成假的,赵夫人是不会允许有人挡了简若宜、简若宓的路的。
苏静欣有点不愿意远走,问道:“除了离开京城,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简若宁抬起头,缓缓道:“除非你可以嫁到比肃宁伯府还有权有势的人家去。”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苏静欣和苏静语两姐妹合计了一下,决定还是回赵家,毕竟也是外家,怎么说一处容身之地还是有的。且她们回了赵家,也算是有了靠山,母女三人至少不会受欺负。
苏静欣和苏静语将这些日子韩琅送过来的东西全部包好送回去,又找了人将这些日子从赵夫人那里得来的东西全部整理好,以备之后变卖凑齐路费。
简若宁看她们两个已经想好了,也就带着婆子走了,当然,是分开走的,也没有惊动其他人。
苏静欣办事迅速,没多久云知就过来报说是东西都送还了,苏家母女三人不知因为什么哭了一场,等下一次的请安上,苏姨母以及苏静欣苏静语姐妹就已经在和赵夫人辞行了。
赵夫人虽然略微有些惊讶,但是马上简若泓就要考试了,她自然没空管这档子事。备了百两的程仪,叫周嬷嬷给她们,又给了帖子叫在有名的车行雇了车,也就算了完了。欢送会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
简若宁也备了一份程仪,也不多,算是一点心意,毕竟赵家离京城三千里,这一路,只怕得数月之久,只盼着苏静欣以后脑子清醒点,别在做傻事了。
苏家人刚走,全家就进入了备战状态,春闱考三场,每场三日,为了简若泓能休息好,赵夫人在离贡院附近的至方楼包下了七八间天字上房,简若泓考完就不用回家了,就在至方楼休息就成。
房间提前就有侯府的丫鬟过去收拾,保证和侯府一模一样,东西一应俱全。还让一直调理简若泓身体的郎中就住在隔壁,确保万无一失。
作者有话说:
故事见搜神记,卷十八,猪臂金铃。原文贴一下。
晋有一士人姓王,家在吴郡。还至曲阿,日暮,引船上当大埭。见埭上有一女子,年十七八,便呼之,留宿。至晓,解金铃系其臂,使人随至家,都无女人。因逼猪栏中,见母猪臂有金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