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桉今天请了半天假。
从车厂出来时是下午四点,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站在路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拦了辆出租车。
“去云峰大厦。”他对司机说。
那是夏暖晴上班的地方。
他口袋里装着两张电影票——是部新上的爱情片,暖晴之前提过想去看,当时他忙着修车,随口说了句“等有空就去”。
不是什么首映场,也不是VIP厅,只是普通的晚间场次,两张票加起来一百六。
这段时间他们各自在赌气,两人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车在云峰大厦对面的路边停下。
周肆桉付了钱下车,站在人行道上等。
五点十分,夏暖晴通常五点半下班。
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他没带伞,只能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
风很冷,吹得他裸露的手腕起了层鸡皮疙瘩。
五点二十,写字楼里陆续有人出来。
周肆桉踮起脚张望,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五点四十,人流量渐少。
夏暖晴还没出来。
周肆桉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又犹豫了,万一她还在加班。
六点,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也大了起来。
周肆桉的头发和肩膀都湿了,电影票在口袋里被雨水浸得有些软。
就在他打算找个地方躲躲的时候,旋转门里走出一个身影。
是夏暖晴。
她今天穿了件他从没见过的米白色大衣,剪裁合体,腰带在腰间系成一个精致的结。
长发卷成慵懒的波浪,脸上妆容完整,唇色是鲜艳的红。
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手提包,lOgO醒目。
周肆桉愣了愣。
这身打扮,这个包,不是他们现在能负担得起的。
他正要上前,却看见一辆黑色的法拉利缓缓停在了大厦门口。
夏暖晴几乎是小跑着过去,脸上扬起笑容。
男人背对着他下车,绕过车头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夏暖晴娇笑着推了他一下,然后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汇入车流。
周肆桉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脑海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到路边,拦下了另一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辆黑色法拉利。”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兄弟,别担心,我技术很好的!”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周肆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跑车,看着它在车流中穿梭,最后拐进了一条他熟悉的街道。
“迷踪”酒吧。
车停下,夏暖晴和那个男人下了车。
男人撑开一把黑伞,搂着她往里走。
门口的服务生恭敬地鞠躬,为他们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周肆桉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走到酒吧门口,门童拦住他:
“先生,有预约吗?”
“让开。”周肆桉的声音很冷。
门童打量了他一眼湿透的、廉价的外套,脸上露出轻蔑:“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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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像有某种魔力,让那些拳脚停了下来。
周肆桉艰难地抬起头。
宁馨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身边站着秦晟,秦晟的脸色很冷,目光扫过施铭时,像在看一堆垃圾。
“宁……宁小姐?”
施铭愣了愣,随即挤出笑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宁馨没理他,她的目光落在周肆桉身上,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周肆桉面前,蹲下来,伞撑在他头顶。
“肆桉哥哥,能站起来吗?”她问,声音很轻。
周肆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宁馨似乎看出来了。
她转头对秦晟说:“帮我一下。”
秦晟走过来,和宁馨一起把周肆桉扶起来。
周肆桉的一条胳膊搭在秦晟肩上,另一条被宁馨扶着。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手臂的皮肤时,他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宁小姐,”施铭上前一步,语气有些慌,“这是个误会,是周少先动手的……”
“误会?”
宁馨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施铭的脸色变了变。
宁馨没再看他,只是对秦晟说:
“走,去医院。”
他们扶着周肆桉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前,司机已经下车打开了后座门。
经过施铭身边时,宁馨停下脚步,侧过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施铭,今天的事没完。”
“周肆桉不是你能动的。”
“记得今晚回家跟你爸和你哥好好解释解释。”
施铭的脸白了,知道自己闯祸了。
宁馨不再看他,弯腰坐进车里。
秦晟把周肆桉扶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里很安静,有淡淡的香薰味,温暖干燥。
周肆桉靠在座椅上,浑身湿透,血和雨水把昂贵的真皮座椅弄脏了。
“对不起,”他哑声说,“弄脏了你的车。”
“别说话。”宁馨从储物盒里拿出毛巾,递给他,“先擦擦。”
周肆桉接过毛巾,手在发抖。
他胡乱擦了把脸,毛巾上立刻染上了血污。
宁馨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抽出一张,凑过来,轻轻擦他嘴角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周肆桉能闻到属于她的熟悉味道。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次他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宁馨也是这样,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伤口,一边擦一边吹气,说“哥哥不疼”。
那时候他嫌她烦,推开她说“男孩子流点血算什么”。
现在他伤痕累累地坐在她车里,给他擦伤口的依旧是她。
“疼吗?”宁馨问。
周肆桉摇摇头。
他不疼,就是生气,气夏暖晴的背叛,气施铭的不识好歹,也气自己的识人不清……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宁馨先下车,和秦晟一起扶他进去。早就有医生等在了门口亲自迎接,仔细检查后说肋骨可能有骨裂,需要拍片,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