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掌柜是裴芷的忘年交。
裴芷从小喜欢看医书,时常派梅心去抓药验证自己的药方子。一来二去掌柜觉得奇怪,因为有的药方是自己写的,药材难全。
有的是失传许久的药方让人改了几味药材。掌柜让济世堂的坐诊老大夫看过,那几味药改得很有想法。
有一日裴芷亲自去济世堂买药。在掌柜地引荐了她见了一位神医。裴芷天资聪慧,跟着那位神医学了一年半,便能独立隔帘看诊了。
经过她看诊的病人药到病除,毫无后顾之忧。就算是只扫一眼,她就能快速对症下药,开方救人。
虽说她不缺钱,但神医规定她看诊时一定要收钱,不然会承担不该有的因果。起初裴芷不以为意,收了很少的诊金了权当自己买药材的花费。
后来裴父获罪,家产罚没了大半,家道中落。成婚后婆母对她苛刻,谢观南不在意她。又是续弦夫人,嫁妆极少。所以裴芷会时不时写点药方和丹方让济世堂的掌柜帮忙卖方子挣钱。
于是这一项长处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本钱。
嫁入谢府之后,她一边调理恒哥儿的身体,也暗中调理了婆母秦氏的身子。不过因为怕他们不信任自己,便没提起这项本事。
裴芷倚在窗边罗汉床头,如画眉间有淡淡的倦色。
没了外人,身子尽可以慵懒舒展开,蜿蜒尽展如山峦般起伏,到了腰间又深深陷了进去。
梅心收好东西,犹豫问:“当真要去佛堂吗?”
去佛堂并不怕,反正进谢府这些年主仆两人形形色色的苦都吃过。怕的是秦氏不让她再出佛堂了。
但想想还不至于,秦氏虽然苛待,但也不至于恶毒到了这个地步。
裴芷:“去的。”
去过佛堂后便能安心求合离了。她也会在这些日子交出清心苑的库房钥匙,总之干干净净走,求个心安理得。
梅心想起什么,忍不住道:“少夫人一走,小少爷病中闹得厉害,他们该想起少夫人的好处了吧?”
裴芷垂下眼帘,敛起倦色:“不会的。”
就算会,她又何必贪恋他们那点施舍出来的珍重?
一样东西,久久求而不得那便不要了。就算是事后给再多,也是带了诸多的权衡与考量。那还是她原先想要的吗?
古人对嗟来之食尚且饿死都不肯食。她万般真心求来的,可不是这迟来的虚情假意。第二日一早,北正院那边就传来消息,恒哥儿好多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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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青书垂下眼,不敢与她对视。
裴芷淡淡道:“总之,你交于二爷就是了。”
交出库房财物,这是她要放手的第二件事。
本来她入府后应该担起管理谢府二房的中馈,慢慢从婆母秦氏手中接手掌家大权。这事也是婚前谢观南亲口郑重答应过的。他说过她嫁做谢家夫,虽是续弦夫人,但一应待遇与亲姐裴若是一样的。
但,入府至今婆母连提都没提过,偶尔说起这事只让她安心照顾好恒哥儿。
口口声声说不让她为琐事烦恼,实则压根不信她,也不把她当做真正的主母。
一个续弦夫人,便是天大的道德借口。
好似她沾染一分谢府的钱银就是贪财的下作后母。
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她过厌了,也实在是过不下了。
青书喏喏应了,转身要离去。突然他又回身,十分生硬道:“昨晚张大夫来给小少爷看诊了,几贴药下去恒哥儿病就好了。少夫人给的药,药膏,并没有什么用。”
说完,他脸涨得更红了。
睁眼说着这天打雷劈的瞎话,实在是昧了太多的良心。
裴芷一愣,没听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梅心反应快,冷笑讥讽:“既然无用那就烦请拿回来吧。那罐药膏,济世堂的掌柜花重金要让少夫人再制一罐,少夫人都推说忙制不了……”
“梅心!”
裴芷出声,明眸扫了过去。
梅心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噘着嘴不再往下说了。
青书回去了,身影瞧着仓皇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