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大袋银锞子,直往闹市,一条路太叔妤走得从容淡定。
身后掉着无数虎视眈眈的尾巴。
咬上第一只尾巴的时候她才出银庄,李三一伙儿是惯犯,经验丰富,看着太叔妤不慌不忙拎着银锞子,细胳膊细腿白净雅致的,就知道是条不能轻举妄动的大鱼。
金陵雀这种随便砸块砖头都可能砸中一个正三品上的达官贵人聚集地,鬼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碰上硬茬!
但这一咯噔,就又有第二天嗅觉灵敏的也咬了上来。
得了,都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伙人还偏偏认识,先是一阵火花四溅的死亡对视,之后一边派一个,握手言和了,准备先弄到手,再一起分赃!
他们也是不急,毕竟钱庄位于司狱司和衙门中心不远处,不安全。
而太叔妤正往闹市——
那边才是他们的地盘嘞!
但这一才商量好分赃,第三、四、五、N伙人又出现了!
确定好太叔妤还在往闹市方向行走,他们才放心下来,继续相互瞪眼,相互制衡:反正谁也甭想独占!
但太叔妤并没有在闹市停留,在他们凶光毕露前,又往了更偏僻的一个死胡同走去。
跟随着的尾巴们看状简直乐死了:哈哈,天助我也!
然后就被群端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侠海涵绕过小的这一次,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太叔妤半倚着墙,丢掉随手捡的木棍,掂了掂掌心的银锞子,偌重的银块在她手里玩得跟颗小葡萄似的,看得地上抱胳膊抱腿死命哀嚎的众尾巴更害怕了。
“不是问我‘要钱还是要命’命么?”太叔妤歪歪头,“我好怕怕哦,不过还是钱命都想要,怎么办?”
“大侠我们开玩笑呢开玩笑呢……”
太叔妤:“开玩笑?”那捉摸不定的闲散模样,又吓哭了一波人。
也不是他们胆子小,毕竟都是牢饭与大米饭交叉吃着的人,实在是武力值差得太远了啊!
而他们这些天子脚下的,其实也不敢真的弄出人命来,太叔妤的气势一出,他们瞬间就怂了。
太叔妤走到其中一个被打得最惨,几乎站不起身来的青年汉子面前,看他一直低着头咬牙不吭一声,蹲下身,摇了摇手里的钱袋:“喂,还想要么?”
那人闻言腮帮子咬得咔哧响,然而片刻就平静了下来,哑声:“不想。”
太叔妤笑:“为什么?”
一时回答。
太叔妤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这次有人比那人更先回答,一个缺了半边手臂的少年头发凌乱,挤过来太叔妤面前,讨好的:“当然是因为要不起啊。大侠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李四他不会说话您多见谅则个!”
太叔妤问:“那会做事么?”
少年愣住:“呃?”
太叔妤放慢语速:“李四是吧。他不会说话,那会做事么?要是也不会——”
李四打断她:“会!”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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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几乎是在才站好,便见丽人已经回过神来,转头看她。
云髻峨峨,仪静体闲。
很温美的一个女子,就是神色缥缈了点,显得没什么人气儿。她几乎旁若无人,安静缓慢又认真地看了太叔妤全身上下半晌,然后自顾自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道:“你长得很好。”
太叔妤商业互夸:“彼此彼此,你也长得很好。”
宫装丽人将手里的金翠递向太叔妤:“听说御史台监察在接事情——还包君满意?”
离两人最近的一位宫娥蹙了蹙眉。
太叔妤没接。
没想到李四效率还挺高,不过一个下午,就已经将消息传了出去。
丽人看她不动,反而笑了,笑意很浅淡,嗓音温淡:“本宫是户部尚书府的嫡长女,钱不多,但还是有点的。这金翠只是附赠的信物,不算酬劳。”
太叔妤退后一步,叹气:“娘娘,不是钱财的问题。男女授受不亲。”
楼仪闻言愣了一下。
是真的愣,太叔妤都能看见她一双杏眸微微瞠大了一下,配合着那张线条清丽的脸,莫名有点……呆萌。
“哦,”楼仪收回金翠随后插回了自己头上,“背过,忘了。”想了想还是又肯定了一句,“但这东西真的很值钱。”
太叔妤:“……”
楼仪正正脸色:“事情是这样的。本宫的嫡弟昨年进了国子监,因为平日里的考试和表现都还不错,家里便放松了些看管。一时没注意,让他跟着人去了趟花楼……”
太叔妤适时接话:“嗯,然后?”
“然后……”楼仪泄气一般,严肃不过三句话的脸色皱缩起来,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然后他迷上了楼里的花魁,死活在家里闹着要娶过门。”
太叔妤若有所思:“单这样,娘娘自己应该也能解决。”
不管是赎回去府上束之高阁免得老惦记着,还是拿来给弟弟打鸡血,对尚书府来说都不难。
楼仪细细掰开问题给太叔妤看:“若是平常的花魁当然还好,但这位最近风头太盛,已经惹得好几家少年郎在争抢。”
能让她说“家”的,自然都背景不俗。
太叔妤看看天色,估摸着快要亥时了,果断结束话题,点头,“嗯,在下知道了。三天后给娘娘回复。”
说完,已经作揖准备退下,被楼仪慌忙叫住:“虞青臣!”
“娘娘还有何吩咐?”
楼仪有点犹豫,还是说了:“那个花魁……据说艳绝天下。”
太叔妤笑,漫不着意:“再容色殊丽,还能和君上媲美?”
楼仪放下心来:“也是。”
旁侧宫娥:“……”简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那是君上,拿来和花楼姑娘比谁好看,你们俩是认真的么?!
但打脸来得毫不犹豫,等第二天太叔妤见着了“花魁”本人,就发现了——
还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