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结束,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回甘露宫。永昭身心俱疲,靠在车壁上,仿佛连呼吸都耗尽了力气。车停稳后,素蘅先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搀扶她。
永昭只觉得脚步虚浮如踩棉絮,强撑着踏出车厢,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骤然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就在她以为要重重摔倒在冰冷地面上的瞬间,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旁掠至!一只手臂迅捷而稳定地伸来,恰到好处地托住了她的肘部。那手臂蕴含着坚定而温和的力量,瞬间将下坠之势稳稳止住,甚至巧妙地卸去了冲力,让她没有感到丝毫碰撞的疼痛。
永昭惊魂未定,喘息着抬眼——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是那个新来的内侍“陈安”。
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情绪。那里面翻涌着的……竟不是寻常仆役该有的惊慌或卑微,而是一种明显的痛惜、一种极致的紧张,甚至……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漩涡。
那眼神,深邃、锐利,带着一种与内侍身份格格不入的强势与关切!
永昭心中猛地一悸,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一丝疑惑骤然升起!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内侍该有的眼神!
然而,那异样的眼神仅仅存在了一瞬,快得如同错觉。“陈安”已迅速垂下眼帘,深深地低下头,恭顺的姿态无懈可击,连带着声音也恢复了那副带着轻微口吃的、木讷卑微的模样:
“奴才……该死,反应迟钝,未能及时护住公主。惊扰凤驾,请……请公主重责。”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head><title>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title></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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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center>nginx</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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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某次,“陈安”低头奉上药碗时,永昭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目光静静地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他的面容平凡无奇,但那双低垂的眼睫下,鼻梁的线条似乎过于挺直,紧抿的唇线也透着一股隐忍的坚毅。
“陈安……”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入宫前,是哪里人氏?”
“陈安”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头垂得更低,用那带着口吃的、恭敬无比的语调回答:“回……回公主,奴才……是、是京畿……西山人士,家中……世代为农。”答案天衣无缝,心跳却在她目光的注视下,漏跳了一拍。
永昭不再追问,默默接过药碗。心中的疑云却并未散去,反而增添了一缕——这个内侍,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而这一切,都被阿史那禹疆清晰地感知到。他深知永昭的聪慧与敏锐,自己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情不自禁的流露,都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
但亲眼目睹永昭日复一日的虚弱与隐忍的痛苦,亲耳听闻她为救“情敌”之子而付出的惨痛代价,阿史那禹疆心中的怒火与痛惜交织沸腾,带走她的决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在这冰冷的牢笼里,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的生命!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昭明帝对甘露宫、对永昭的看守严密得令人窒息!明里暗里的眼线、森严的守卫、永昭自身难以远离的状态……每一次看似简单的观察和谋划,都伴随着巨大的暴露风险。强行带走她,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必须等待,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能让她主动或“合理”离开这座坚固牢笼的时机!在此之前,他只能继续扮演好“陈安”,用这卑微的身份,尽可能地为她挡去一丝寒风,送去一丝温润的暖意,并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般,潜伏在暗处,等待着那个最佳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