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六月一日,上午九点。
玛丽医院骨科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陈伯特制的老火汤香气。
赵鑫的左臂还吊在胸前,石膏白得刺眼。
但右手已经能灵活地签文件了。
“赵总,这是《鑫时代文化保障基金》的独立账户凭证。”
周慧芳把文件夹递过来,眼圈还红着。
但嘴角已挂上了笑意,“一千万港币已经到位,按您的要求,动用需要您和施南生、李国栋三人中的两人联签。”
赵鑫扫了一眼凭证,点点头:“剩下的九十三万五,怎么分的?”
“还清银行贷款四十七万,剩余四十六万五。”
周慧芳翻开明细表,“按您指示:谭咏麟曼谷演唱会追加预算二十万,张国荣红磡演唱会舞台升级十五万,徐小凤旗袍复原项目五万,罗大佑专辑后期制作三万,威叔纪录片团队赴美差旅补贴两万,剩余一万五作为本月员工特别奖金。”
“奖金太少了。”
赵鑫用右手在纸上写,“我们三百多员工,加到五十万按照职级分配下去。这段时间大家都绷得太紧,让他们松松弦。”
“可是赵总,公司现在,”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赵鑫打断她,“告诉所有人,这个月绩效翻倍。另外,从我的分红里,拨十万给陈伯,让他把食堂菜单升级。以后每周五加餐,龙虾鲍鱼不敢说,至少烧鹅乳猪要管够。”
周慧芳眼眶又红了:“赵总,您自己还住着院,就想着大家,”
“我这不是快出院了吗?”
赵鑫笑了,“医生说了,下周就能拆石膏,开始复健。三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谭咏麟风风火火冲进来。
手里举着一份泰国报纸,头条是他在曼谷演唱会的巨幅照片。
“阿鑫!你看!泰国《民族报》说我是‘东方流行文化与泰拳精神的完美融合者’!他们还邀请我明年,去参加泰王生日庆典演出!”
他把报纸摊在赵鑫面前,兴奋得手舞足蹈。
完全忘了赵鑫还吊着胳膊。
“轻点轻点。”
赵鑫用右手挡开,“阔以阔以,都混上王室演出的资格了。”
“那还不是你安排得好!”
谭咏麟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不过说真的,阿鑫,你当时让我把泰拳舞那段做到极致,我还觉得浪费钱。现在看,值!太值了!昨晚主办方打电话来,想加演三场,开价一场五十万港币!”
“接。”
赵鑫毫不犹豫,“但条件要谈好。舞台设备必须用我们自己的团队,泰拳指导要请最好的,还有,演唱会的周边产品开发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谭咏麟眨眨眼:“周边产品?就那些T恤、海报?”
“不止。”
赵鑫在纸上画了个草图,“可以做限量版泰拳手套,印你的签名和演唱会日期;做‘魔法极乐舞’教学录像带,配上泰拳基础动作;甚至可以做联名款运动鞋。阿伦,你要学的不是怎么唱歌跳舞,是怎么把你的个人品牌,变成一门可持续的生意。”
谭咏麟盯着那张草图。
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我好像,有点懂了。”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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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顾老师和黄老师盯着呢。”
林青霞说,“母带已经送到新加坡压制了。段钟潭那边传来消息,台湾新闻局最后还是放行了,但要求专辑封面加一句‘本专辑内容仅为艺术创作,不代表任何政治立场’。”
“加。”
赵鑫喝了一口红豆沙,“能发就行。告诉罗大佑,留着劲儿写下一张。骂街这种事,要持之以恒的精准,不能空口白牙的伪造。”
众人都笑了。
下午两点,鑫时代创作中心。
顾家辉、黄沾、郑国江、黎小田四个人,围着监听音箱。
脸上都是那种“老子搞出了不得了的东西”的表情。
罗大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头发比来时更乱了。
但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最后一遍,全体注意。”
黄沾按下播放键,声音都在抖,“《之乎者也》全辑,最终母带试听,现在开始。”
前奏响起。
二胡模拟的街头叫卖声,混着电子合成器的都市脉搏。
然后罗大佑的声音切入:
“知之为知之,在乎不在乎,”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说话。
只是闭着眼睛听。
当专辑最后一首歌,《未来的主人翁》结束时。
最后那句“飘来飘去,就这么飘来飘去”,被处理成渐行渐远的回响。
仿佛一个时代的年轻人,在迷雾中寻找出路的身影。
音乐停止。
创作中心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黄沾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抱住罗大佑:“好小子!你这张专辑够劲!”
顾家辉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这张专辑,会是华语乐坛的一个里程碑。”
郑国江长舒一口气:“我写了三十年词,第一次觉得,歌词可以这么有力量。”
黎小田盯着调音台,喃喃道:“这动态范围,这声场定位,这张专辑能听十年,不,二十年。”
罗大佑被黄沾,勒得喘不过气,但笑得像个孩子。
“谢...谢!”
“谢个屁!”
黄沾松开他,大手一挥,“赶紧准备下一张!我灵感来了,下一张主题就叫《爱人同志》,写他妈的感情,在时代里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