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了三天。
塌了半边的院墙,林砚用新和的泥巴垒了起来,手艺说不上好,但看着结实。
苏晚没回知青点,妞妞黏她,她也好像习惯了每天在灶台边忙活,院子里重新有了烟火气。
这天下午,妞妞在院子里追着一只黄蝴蝶跑,苏晚正晾晒着洗干净的衣服。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院门口。
这年头,在响水村这种地方,四个轮子的铁壳子比县长还稀罕。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
他没进院子,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砚身上。
林砚正坐在屋檐下,编着一个给妞妞玩的草蛐蛐。
男人什么话也没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隔着半开的木门,递了过来。
林砚放下手里的草叶,走过去,接过了信封。
男人点点头,转身就上了车,轿车发动,扬起一阵尘土,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谁啊?”苏晚抱着晾好的衣服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林砚没说话,掂了掂手里的信封,很薄,但质感很好。
他用手指撕开了封口。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烫金的请柬。
请柬上没有字,只画着一尊笑眯眯的佛像,和他在照片上看到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请柬的背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明晚七点,云海大饭店。
最后,还有一行小字:请务必带上苏晚老师。
林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张照片从请柬里滑了出来,飘落在地。
林砚弯腰捡起。
照片上,白建军站在一个像是仓库的地方,脸上挂着他那种招牌的、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他的身后,背景很昏暗,但能隐约看见几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几个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全是恐惧。
林砚的手指,猛地捏紧了照片的边缘,照片被他捏得变了形。
“林砚,是什么?”苏晚看他脸色不对,凑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一把抢过照片,凑到眼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石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小石头!我班上失踪了半个月的小石头!”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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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如果明天早上我没回来,把这封信,想办法交给省里下来的人。”
张卫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知道,林砚这是要去拼命了。
“林砚!”他想拦住他。
林砚却已经转过身,和苏晚一起,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去县城的公交车。
夜幕降临,安平县灯火初上。
云海大饭店,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足有五层楼高,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林砚和苏晚从公交车上下来,站在饭店门口。
苏晚的手心有些冒汗,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砚的胳膊。
林砚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走吧。”
两人迈步走进了饭店的大门。
旋转门后,是金碧辉煌的大厅。
但今天,这里有些不对劲。
偌大的大厅里,没有一个吃饭的客人,连服务员都看不见。
几十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汉子,分成两排,从门口一直排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站得笔直,一个个面无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苏晚攥着林砚的手更紧了,连呼吸都放轻。
林砚的脚步却没有停,他牵着苏晚,目不斜视地从那些黑衣人中间穿过。
“哒,哒,哒……”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格外清晰。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时,二楼的栏杆处,一个身影出现了。
是白建军。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葡萄酒,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阴测测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对着楼下的林砚,举了举。
“林老弟,你可真准时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
“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