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茨威廉放下小报,搓了搓脸,搓了好几下才把手放下来。
“我在英国的时候以为鸦片战争是一百年前的事,到了上海才知道,鸦片战争从来没打完,只是换了打法。”亨利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指着头条大字,
“医生每天在手术台上跟肺痨、跟弹片、跟伤口感染打交道,病人烟瘾发作时的样子我们都见过。
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甲抠进肉里,嘴唇咬出血。
他们倒好,一边在手术台上救人,一边在烟馆里把人往死路上推。”
克莱尔站在窗边,说道:
“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灯笼挂得真好,不知道那些因为大烟家破人亡的人,看不看得见这些灯笼。”
黄东平叹了口气,对林言的几个徒弟摆摆手。
“行了,你们都忙去吧。”
几个人散了。
黄东平又凑过来对林言说:
“听说公董局一夜之间把之前在烟馆抓的人都杀了,这法国人发起狠来也是要吃人的。”
“哦?有这事?”
林言故作惊讶。
“监狱里面的医生朋友传出的消息,绝对保真。”黄东平一屁股坐在林言的对面,继续分析,“法国人有两个特点,一是要面子,二也是要面子,杀人就是为了掩盖公董局参股大烟馆。
现在好了,小报上都报出来了,掩盖也掩盖不住了。”
“法国人当真这么要面子?”
“那可不?”
.........
与此同时,法租界公董局已经炸锅了。
头一天晚上刚刚睡了一个好觉的亨利·莫里哀,一大早便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迅速召集各位董事开会,也把刚刚被踢出董事会的路易·贝当喊来了。
众人落座,他眼神死死盯着路易·贝当,问道:
“小报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想干什么都直说,没必要绕弯子。”路易·贝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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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亨利·莫里哀从未如此措辞,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奔着和日本断交去的。
褚万霖见大事已定,赶紧拱手。
他还没开口,皮埃尔·兰伯特开口道: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
“此前法租界西南边有一条青帮分子管辖的进出通道,本来是定期向巡捕房交钱的,但在前不久被日本人摧毁了。
他们杀掉了几名青帮头目,还放话,只要青帮重启通道,他们就杀无赦。”
“有这事?”亨利·莫里哀问道。
“有。”皮埃尔·兰伯特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亨利·莫里哀,“总董先生,这几张照片是之前死在法租界的红党,他叫高染翔,就是因为这个人通过通道进入法租界,他们就动手了。
最后他们还死了一个人,这个高染翔也死了,他们人的尸体他们带走了,高染翔还是巡捕房安葬的。”
“可恶!”亨利·莫里哀咬牙切齿道,“这帮日本人,真的是开一条口子就把法租界当他们自己家了,要是当初答应引渡,我敢断定,他们会派出几十上百人在法租界天天杀人。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条,告诉青帮那边,要重启通道可以,缴钱就行。”
“是!”
..........
另一边
陈默群正带着王前等人在裕昌布厂的仓库调查火灾,外围有不少特高课特务配合警戒。
“陈先生,你看了很久了,看出什么了吗?”
王前问道。
这段时间,在影佐祯昭的推动下,陈默群和王前等人,甚至井上日召都恢复了表面关系,毕竟以后还是要做同事的。
“没有看出来。”陈默群摇了摇头,“按照日本人的说法,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日本人做的,现在便怀疑是中国人干的,或者是法国人干的。
但就这点线索,我们怎么可能判断得了?”
陈默群戴上手套,拿起废墟中的日本‘旭光’牌香烟烟盒,再看了一眼旁边的鞋底残片。
只有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他亲手参与采购的,现在军统二处物资匮乏,拿出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