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眼中竟然闪烁过笑意。
若真是如此，那实在是太……
女人脚步轻快了几分，进了东跨院，远远地扫过去，东跨院里凌乱又忙碌。
丫鬟端着带着血水的盆子，一盆盆地往外出。
血腥气，草药味交织在一起，盛常盈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压抑。
像是出事儿了。
倒血水的丫鬟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三个人。
盛常盈也没有注意到。
二人险些撞在一起，被金喜抬手往后拉了一步。
“世子夫人小心。”
盛常盈顺着金喜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女人的脚步有些踉跄，慌乱之间，丫鬟的肩膀撞上了她的肩膀。
盛常盈吃痛，“哎呦”一声，捂着肩膀弯下了腰。
真的很痛，那丫鬟做惯了粗活，身体僵硬得很，而她又久病，身子弱。
一瞬间，女人的眼里带上了泪水。
盛常盈抬着眸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金喜，看得金喜心都软了。
“真是晦气死了，本来就忙，还从这里挡路。”
丫鬟已经走远了，但是她的嘀咕声还传入了盛常盈的耳中。
金喜生气了，“奴婢去教训她一下。”
“别去了。”盛常盈抬起手拉住了冲动的金喜。
盛常盈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同寻常。
东跨院肯定出事了，而且出的事不小。
还是不要太打草惊蛇。
女人偏了偏头，问带她来的婆子，“是卢姨娘出什么事情了吗？”
婆子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那毕竟是主子的事情，世子没有吩咐让她告诉盛常盈，她说出来了肯定会挨骂的。
婆子笑得有些勉强，只是劝道，“世子夫人进去就知道了。”
遮遮掩掩的不说，事儿就更大。
盛常盈应了声“嗯”。
她心里有了数，虽然婆子说的敷衍，但她还是能明白。
女人摆了摆手之后，快速往前走。
人走到了卧房门口，守在门口的丫鬟朝她行礼，有人要进去通报，却被金喜拦住了。
“干嘛？”“不许通传。”金喜很霸道。
那丫鬟张了张嘴，嗫嚅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是有点儿敬畏盛常盈的。
盛常盈没心思管外边的丫鬟，她听着里面的谈话声。
“……莹莹，你还年轻，肯定会有孩子的。”
是欧峥嵘苦口婆心的劝慰。
卢莹莹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咽了气、满脸青紫的胎儿，眼神暗淡，像是被夺了生气一样，
“不会有了，不会有了……”
她本来就是极难有孕的体质。
这个孩子是她用了其他的手段才得来的，她心知肚明，这是她唯一的孩子。
“姨母，他死了。”
卢莹莹哆嗦着手，哭着往欧峥嵘的怀里扑。萧锦阑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孩子，一言不发。
他在想什么，无人知道。
突然，男人开口发声，摆了摆手说，“把这孩子带下去处理了吧。
已经是个死人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是。”婆子得了吩咐，慌忙上前去抢卢莹莹怀抱里的襁褓。
“不要！”卢莹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锦阑，他怎么能说这个孩子是个死人？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是他们的宝贝啊。
但是，卢莹莹不敢忤逆萧锦阑。
“让他再陪陪我，陪陪我好吗？”
萧锦阑没说话，声音更加冷硬。
欧峥嵘也在为卢莹莹说话。
他实在心疼这个外甥女，将卢莹莹揽到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别哭，澜儿，让他再陪陪孩子好吗？”
萧锦阑蹙了蹙眉，更加厌恶了。
一个死婴而已。
“孩子死了再留在怀里不是更难受吗？”萧锦阑劝着欧峥嵘说，
“母亲，死婴本就晦气，留在府里对平昌侯府不好。对咱们家里人更不好。”
欧峥嵘动摇了一瞬，儿子说的有道理，他们平昌侯府这么多人呢，若是被这个死婴影响了运势，那实在是……
她本想说话，但是，欧峥嵘垂眸看着怀里那个泫然欲泣的外甥女，还是没说出那个无情的话。
她劝着萧锦阑说，“澜儿，再给莹莹一点时间好吗？”
萧锦阑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忤逆母亲，开门出去了。雕花木门吱呀打开，盛常盈和他面面相觑。
时隔五年，盛常盈再一次看到了萧锦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她总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你来了？”萧锦阑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上几分笑意，他上下打量着女人，像是评估一件商品一样，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有婆子往翠云斋送消息，说是东跨院出了大事，我来看一眼。”
盛常盈淡淡的回复着，不带感情。
“没什么大事。”萧锦阑摆了摆手说，“进去吧，你和她都生过孩子，你能很好地哄她，我先走了。”
你和她都生过孩子，你肯定能懂她。
这句话落到盛常盈心中，并不是一句夸赞，而是一记尖刀，死死地插入她的心脏。
专门挑自己的痛楚。
不知道萧锦阑哪里来的脸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盛常盈冷笑一下，垂眸，没说话。
说出来之后，以萧锦阑的愚钝，估计都反应不出来她在阴阳怪气，说也没用。
萧锦阑转身离开，盛常盈敲了敲卧房的门。
“谁呀？”欧峥嵘在里面喊着。
这个点哪个不长眼的下人会进来？
但是盛常盈根本就不给欧峥嵘拒绝的机会，因为只轻轻地扣完三下门之后，便推开门。
推开房间门，闷热、潮湿，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实话实说，很呛人。
但是盛常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曾经闻过这种味道，知道女子生产。
卢莹莹躺在欧峥嵘的怀里，抱头痛哭。
“好了，莹莹，别哭了。你还年轻，还年轻。”
欧峥嵘一遍遍地反复劝说着卢莹莹，拿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冷汗，“你是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千万别动这么大的情绪，会落下病根的。”
她还在反复劝。
听着欧峥嵘的劝说，盛常盈放缓了脚步。
五年之前，她诞下了孩子后，被侮辱，被夺子。
五年之后，欧峥嵘却将卢莹莹抱在怀里，轻声劝着。
果然爱与不爱是真的很明显。
盛常盈长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到呼吸有些颤抖，胸脯都在微微地起伏着。
她强压下去心口的血腥气，眼中被冰冷的情绪所取代。
“卢姨娘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