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珠是来她家补过几次课的，之前蒋伟建教过她，后来调到教育局后也时常关心以前的学生，听说她成绩下滑明显，还特意叫她来家里开小灶。
以前蒋伟建也给别的学生补过课，有男生有女生有时两三人有时一人，只有一个女生补课的时候，他们两人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黄凯丽还担心过一段时间，渐渐的那些学生再没来过。
前段时间只有李宝珠来的次数多了些，但是她长得实在是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点丑，黄凯丽感觉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
燕知暖把水杯放在桌上，她言尽于此。
书中写的黄凯丽最后就是死于心疾，李宝珠带着孩子闹上了门，黄凯丽受惊加怒急攻心突发了心疾。
但其实，她是死于慢性中毒，李宝珠从刘长富那里弄来的毒药，日积月累地被下到她的饭里水中，无色无味不易觉察，因此才会在受到重创之时丧命。
小七去厨房的时候在她水杯里下了点药渣，虽然救不了她的命，但这些丹药的药渣至少能护住她的心脉。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如自己观察一下，你想找我的时候可以去这里找我。”
“另外，如果有时间去医院查一下心脏功能吧。”
把新家的地址给她留下，燕知暖起身离开，各人有各命，她尽自己能做的事，尊重她的命运。
黄凯丽重重把门关上，看到茶几上的纸条拿起来就要撕碎，撕到一半手又停了，脑中闪过几个李宝珠和蒋伟建相处的情形。
最近半年时间，蒋伟建多了好几件衣服，料子都还不错，他说是公婆给他买的，为的是给教育局领导一个好印象。
还有这次学校选拔，其实论综合评分蒋伟建并不是最高的，黄凯丽的评分都要比他高些，但是最后选中的竟然是蒋伟建。
学校里给出的回应是教育局更看重个人素质和思维广度，教学水平只是其中参考的一小部分。
可是，那对公婆有多偏心小姑子没人比她更知道，家里好吃的好用的都给小姑子留着，平时他们两口子给家里交的养老钱其实都让小姑子拿走了。
就连她被小姑子推-倒导致早产大出血，以后再也没办法生育时，两人都劝她原谅小姑子，甚至说小姑子可以多生几个孩子，到时候过继一个给他们当儿子，省了黄凯丽自己受生育之苦。
这样的人怎么会给儿子拿钱买衣服？
还有教育局，如果真像那个女孩说的，不是看重素质而是蒋伟建使了钱走了别的门路呢？他的钱就那点死工资，还要上交一半给公婆，哪里还有钱去疏通？
片刻之后，她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最近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被那个女孩影响心志。
有自己珠玉在前伟建怎么可能看上那么丑的人，老两口再疼闺女也是要靠儿子养老，舍得花钱也很正常，伟建是有才的所以才被教育局看中。对，一定是这样。
纸条被捏成一团，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掉进了垃圾篓里。
❆⛄❆
燕知暖抱着小七在教育局家属院的树萌下站着，黄凯丽家的窗帘始终都是拉着的。
她是骄傲的，从小到大都是大家口中“别人的孩子”。
父母哥哥都工人出身好，人长得也好看瘦高条大眼睛，自己是老师找的对象也是优秀教师，生的女儿还是音乐天才，这一切简直太完美了。
所以她上辈子才会被李宝珠一击就垮，因为她的完美世界被打碎了。
“小七，都办好了吗？”
小七舔了舔猫爪：【放心吧，家里各处我都放好了阵盘。】
有那些小阵盘，至少能保证黄凯丽在家里不会被欺负得太惨，她婆婆那家可不是什么好鸟。
燕知暖揉了揉小七的头：“真好，今天回去咱们就挖个池塘，以后给你养小鱼吃。”
小七欢快地去舔她的脸，舌头上的小倒刺刮得脸痒痒的。
“燕知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按住不停捣乱的小七，燕知暖就看到杜迎春牵着燕福宝正站在不远处，燕福宝手里拿着一-大块冰糕正吃着。
燕知暖眯眼思索一会，这人特别眼熟，但是一时之间真没想起来是谁。
杜迎春皱着眉盯着眼前的女孩，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好像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见了自己之前那种瑟缩敬畏的神色，这让杜迎春感觉很愤怒。
一个父母都是罪人，成天寄人篱下的孤女，在自己面前竟然也敢抬起头来了，眼睛直视自己的眼睛。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杜迎春讥讽道：“哟，瞧妹妹这一身打扮，看来是攀上高枝了，连嫂子都不喊了。”
燕知暖终于从记忆里把这个人给扒了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大嫂！”小七蹲在燕知暖肩膀上，圆圆的眼睛里皆是对杜迎春的同情，主人这会心里正不痛快呢，这个傻子就直愣愣地撞上来了。
杜迎春以为是燕家派她来说和的：“你来干什么，上次不是都说清楚了，我们和你们家再没关系了。”
燕知暖带着真诚的微笑：“大嫂这是说哪里话了，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如果赵玉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代她给你道个歉，她一个乡下妇女没有什么文化，不像大嫂你这么有涵养。”
杜迎春的脸色好看了一些，难得这个平时的锯嘴葫芦今天倒是会说话了，手一伸：“拿来吧。”
“拿什么？”
杜迎春再度沉了下去：“赵玉芬让你拿来的钱呢，上个月就没给，加上这个月的，还得再给我赔罪的钱才行，少了我可不认。”
燕知暖把手放到衣兜里：“大嫂确定让我在这儿拿吗？”
这个点家属院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时有三两的人来往的，看到陌生的燕知暖都会好奇的看上两眼。
杜迎春撇了撇嘴，乡下泥腿子没见识，就是事儿多。
“行了，跟我来吧，你大哥也在家呢。”
走到门口正碰上燕希北端着一个大盆往外走，盆里是洗过的脏水飘着浑浊的泡沫，沉得他躬着身子手背青筋突起。
“知暖？你来得正好，快帮大哥把这盆水倒了去，再接盆新的来。”
燕希北不由分说把水盆往燕知暖手里塞，后者一个没拿稳，水盆在门口打翻污水流了满地。
带着泡沫的污水没过对杜迎春的脚面，向里水漫金山，向外漫向两户隔壁邻居的门口。
“你们干什么！”杜迎春跳着脚尖叫，手肘把燕福宝的冰糕给碰掉了，燕福宝又是一阵大哭。
一时间楼道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