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上的烟尘还没散尽，楚炎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流云剑上萦绕着淡淡的魔气，一剑刺来，剑气中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直取林天的咽喉。
林天侧身避开，镇岳枪横扫，紫金色的枪芒与赤黑色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两股力量交织、碰撞、抵消，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铛！铛！铛！”
枪剑交击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人耳膜发疼。
两人的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只能看见两道残影在比武台上穿梭，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石被踏得粉碎，碎石四处飞溅。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凌云握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赵轩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张昊和王玥站在人群里，死死盯着台上，心跳得厉害。
楚炎一剑逼退林天，身形飘退三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天，你就这点本事？”他抬起手，掌心那枚黑色魔石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我还没用全力呢。”
话音落下，他再次催动魔石。
这一次，魔石的力量更加狂暴。赤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狰狞的魔影。那魔影张牙舞爪，散发着练气七层的恐怖威压，朝着林天扑去。
林天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丹田里，黑石疯狂旋转。三块碎片融合后的力量尽数爆发——
噬灵领域，展开！
一道直径十丈的黑色领域从林天体内扩散而出，将整个比武台笼罩其中。
领域内的一切能量——灵气、魔气、五行元素——都在被黑石疯狂吞噬。
那道狰狞的魔影冲进领域的瞬间，就像撞进了一张无形的网。
它的身体开始溃散，魔气被一丝丝剥离，被黑石吞噬、转化、吸收。
楚炎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气正在飞速流失。那枚魔石的力量也在被压制，猩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惊怒交加。
林天没有回答。
他手持镇岳枪，一步步朝楚炎走去。每一步落下，噬灵领域的威力就增强一分。
领域内的魔气越来越稀薄，楚炎周身的赤黑色灵气也越来越黯淡。
楚炎慌了。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魔石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敢挑战林天的底气。
可现在，这张底牌被死死克制，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不，不可能！”他疯狂催动魔石，想挣脱噬灵领域的压制。
可魔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怎么都挣不开。
林天走到他面前，距离只有三步。
“楚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输了。”
楚炎的脸扭曲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输？我还没输！”
他一把将魔石按在胸口，魔石瞬间融入他的身体。
那一刻，他周身的气息暴涨，练气六层巅峰，练气七层初期，练气七层中期——
一直冲到练气七层后期，才停下来。
可他的身体也开始崩坏。
皮肤裂开，鲜血渗出，经脉在魔气的侵蚀下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猩红色，脸上满是痛苦和疯狂。
“林天，”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一起死吧！”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黑色的光芒，朝着林天扑去。
那光芒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若是被击中，就算是锻骨境巅峰的肉身，也会粉身碎骨。
林天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那道光芒上。
黑石的力量尽数爆发。
噬灵领域，收！
那道赤黑色的光芒像是撞进了一个漩涡，被疯狂地吞噬、吸收、转化。
楚炎的身体在里面挣扎、扭曲、惨叫，可那些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光芒散尽。
比武台上，只剩林天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身上有几道伤口，衣裳破了几个口子，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黑印，正在慢慢消散。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台上的林天，像看一个怪物。
楚炎呢？
那个练气七层后期的楚炎，就这么没了？
凌青云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铁坚长老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这……这他娘的……”
凌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比武台：“林师弟！你没事吧？”
林天摇摇头：“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弟子，又看向观礼席上的凌青云，最后看向楚炎消失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块黑色的石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魔石。
林天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块石头。石头冰凉刺骨，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可那些魔气刚一接触他的手，就被黑石尽数吞噬。
石头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像是在求饶。
林天把它收进储物袋。
转身，走下比武台。
身后，欢呼声终于爆发。
“林首席赢了！”
“林首席威武！”
“楚炎死了！叛徒死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可林天听着，却觉得有些恍惚。
他赢了。
可他没有半点高兴。
他想起楚炎临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疯狂，有不甘，也有绝望。
他想起楚炎刚入宗门时的样子，听说也是意气风发的天才，也曾在演武场上被人欢呼。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林天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条路，他绝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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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凝灵居，林天把自己关进修炼室。
他盘膝坐下，解开衣裳，查看肩上的伤。
那道剑伤不深，但剑气入体，伤到了经脉。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下去，开始运转《五行噬魔炼体术》疗伤。
药力在体内化开，慢慢滋养着受伤的经脉。黑石也散发出温润的光芒，配合着药力，一点一点修复那些细微的损伤。
这个过程很慢。
比修炼还慢。
林天闭着眼睛，一边疗伤，一边回想今天的战斗。
楚炎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尤其是那块魔石，居然能让他从练气五层一路冲到练气七层后期，还能凝聚出魔影。
如果不是黑石觉醒了噬灵领域，今天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块魔石。
石头比他丹田里的黑石小一号，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粗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为刻上去的。
林天试着催动黑石，去感应这块魔石。
黑石轻轻震颤，散发出一道淡淡的黑光，将魔石包裹起来。
片刻后，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黑石碎片。
是仿制品。
魔族用某种黑石碎片的气息，加上魔气和精血，炼制出来的仿制品。它能暂时提升使用者的修为，代价是燃烧使用者的生命和神魂。
楚炎用了它，就算今天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林天看着手里的魔石，忽然有些感慨。
楚炎为了赢他，把自己卖给了魔族。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同样的路口，他绝不会选这条路。
林天把魔石收起来，继续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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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天的伤势痊愈。
这三天里，青云宗发生了很多事。楚炎的尸体没找到，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魔族魔器，勾结魔族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凌青云亲自下令，将楚炎的亲随弟子全部抓起来审问，又把那两位被楚炎拉拢的长老关进了大牢。
宗门里人心惶惶，也有不少人拍手称快。
“活该！楚炎那小子，我早看他不是好东西！”
“勾结魔族，死不足惜！”
“林首席才是真正的英雄！”
林天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那块魔石是仿制品。那真的黑石碎片，在谁手里？
魔族。
只能是魔族。
他们用碎片的气息炼制仿制品，说明他们手里至少有一块真碎片。说不定还不止一块。
林天站在院子里，看着后山的方向。
那里，魔渊就在北边。
冰原宗就在那儿。
炼魔阵也在那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修炼室。
还有七天。
七天后，他就要带着前十名的弟子，前往北境冰原宗。
七天后，他就要直面魔族的真正力量。
七天里，他必须变得更强。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枚从山谷里得到的记忆碎片，握在手心。
碎片散发着温润的光芒，里面的记忆他已经看过了。可他知道，这块碎片里还藏着更多东西——元留下的功法、武魔同源的秘密、还有对付魔族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碎片。
轰——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有元修炼的功法，叫《混沌天经》，能同时修炼炼体和练气，将两股力量融合为一。
有元的战斗心得，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还有关于魔族的记载——
魔族不是天生邪恶。
他们只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以吞噬和掠夺为核心的路。
这条路让他们强大，也让他们迷失。
越强大的魔族，越容易被吞噬的欲望控制，最后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可也有例外。
元当年有一个魔族朋友，叫暗。暗从不滥杀无辜，只吞噬那些该死之人的力量。他和元并肩作战，对抗那些走火入魔的魔修，守护着人族的安宁。
后来暗死了。
死在一场大战里，为了保护一座凡人城池。
元的记忆里，有暗临死前的笑容。他说：“老元，我不后悔。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走到底，不回头。”
林天睁开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他忽然明白白眉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
“武魔同源，何苦相争。”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
善恶在人心。
林天深吸一口气，继续看那些记忆。
七天时间，他要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变成自己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洒进修炼室，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陪着他。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丹田里，黑石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却一直在。
像是在告诉他——
别怕，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