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王福晋的证词,不需要物证。
甄玉娆被带进养心殿偏殿,皇帝穿着整齐,完全不像是刚刚睡醒。
甄玉娆跪在金砖地面上磕头,心中的震颤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刚还在担心只靠自己的供词究竟有没有用,可是如今这个情况,怕是皇帝早就知道、不,怕是皇上一开始就是要逼果亲王谋反。
那她的机会就更大了。
“妾身甄氏,果亲王福晋,叩见皇上。”
皇帝没有让她起来。:“你说有要事面奏,说吧。”
甄玉娆直起身来,她深吸一口气:“妾身告发果亲王允礼,私自点齐府兵,意图截夺和亲车驾,谋逆犯上。”
殿中的烛火似乎跳了一下。
“谋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皇帝打量着甄玉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她和纯元很像,但是又完全不同,纯元身上可没有这种利剑出鞘、孤注一掷的气势。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到了极点,甄玉娆竟然不觉得害怕:“妾身知道。今夜寅时,果亲王在府中点齐兵,亲口对妾身说,他要去拦截送往鄂罗斯的和亲车驾。夜间带兵私出府邸,拦截他国的车队,意图挑起大清和鄂罗斯之间的战争,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皇帝笑了一下:“你倒是聪明,可惜太过聪明的人往往都活不长久。”
甄玉娆已经看出来他的目的,所以自然的配合他往允礼身上扣帽子。有他的福晋亲口证词,允礼有没有做过都不重要了。
甄玉娆磕头:“妾身无所谓是否能够长命,只求皇上宽恕妾身的亲人,他们是无辜的。”
“朕允了,不会要甄远道他们的命,至于你,首告有功,事情结束就削发为尼到江南的尼姑庵去吧。”
别留在京城了,他现在看见和纯元相似的脸都觉得毛骨悚然。
甄玉娆再次叩首。
“妾身谢皇上隆恩。”
这样煎熬的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
果亲王府里,允礼站在廊下,身披盔甲,已然是整军待发。
“王爷。”下属来汇报,“护送和亲队伍出京的护军已在半个时辰前出发,若此刻快马追赶,能在辰时前截住他们。”
允礼将马鞭握紧,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府,甄玉娆居住的院子安安静静,灯火通明。
“福晋今夜似乎一直没睡。”参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犹豫的开口,“王爷不去看看?”
允礼收回目光:“不必,她不捣乱更好。”
说完,他率先策马出了府门,朝着城门方向而去。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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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允礼走到角落里坐下,把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允䄉站起身,稀罕的围着允礼看:“我要是没记错,你不久前还带兵抓我呢吧?怎么也进来了?你也谋反了?怎么样,砍着他没?”
允礼颓丧的说:“我……只是为了劫亲,没有带兵进宫。”
其余三人齐齐沉默,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允禟深深的震惊了:“劫亲?不是,你截的什么亲,什么女人你一个王爷娶不到?你看上了老四的女人?”
允礼面带土色:“是,她……要被送去鄂罗斯和亲。”
允禩无语了,他皇阿玛晚年就宠了这么个玩意儿?他真的好想问他皇阿玛,他到底哪里不如这个老十七了:“老四诓你的,这么粗糙的计谋你都能上当,还是为了个女人……啧。”
允禩在宗人府得到进修的大脑已经飞快的推得出结论。突然送出宫给他养的弘曕,劫亲的允礼,那允礼喜欢的后妃八成是弘曕的那个生母熹妃,甚至这孩子都有可能是他的。
允禩警惕的把弘曕往身后藏了藏,弘曕可是他们三个大男人从零学习当额娘当奶嬷嬷当母带大的,谁也别想把人抢走。
弘曕没太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把脸埋在允禩身上,在一边乖乖的没出声。
恋爱脑狗都不吃,允禩三人带着弘曕默默远离的允礼,生怕被对方传染上愚蠢的气息。
搓什么麻将,这种蠢货也配和他们一桌?
宫里,天一亮,果亲王私自带兵,意图谋逆被果亲王福晋举报的消息就传遍了紫禁城。
“长姐,”浣碧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听见了吗?二小姐她——”
“我听见了。”甄嬛打断了她,“她不愧是我的妹妹,比我有本事多了。”
浣碧不知道还能和这样的甄嬛说什么,她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她也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从承乾宫回到长春宫后,浣碧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不停的落,但她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皇上不会想听见人哭的。
甄嬛病了,每天都要太医院来熬药。
宫里的人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她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换成是她们也会病。
只有知道一部分情况的冯若昭和年世兰清楚,这药里怕是加了什么东西。
在这样动乱的场合下,一个太医的去世,似乎没有掀起一点风浪。
顺带一提,瓜尔佳鄂敏被贬到岭南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