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兹轻轻点头。
“亮了一下，很快。”
伊莉雅看了看莉兹，又看了看塞拉。
她心里有点不安，可嘴上还是撑着。
“那就检查吧，快点结束。”
塞拉的手指在礼装边缘停了一下。
“伊莉雅小姐，检查结果会如实告知您。”
伊莉雅抱紧红宝石，走到客厅中央坐下。
“伊莉雅知道。塞拉每次都这样认真，想瞒也瞒不过你。”
红宝石被放到旁边坐垫上，它晃了晃核心。
“伊莉雅小姐，加油！”
塞拉看了它一眼。
红宝石立刻安分下来。
伊莉雅把手放到镜面前。
她按照塞拉的指示，把魔力缓缓注入礼装。
镜面亮起银白色纹路。
以前检测时，魔力会沿着身体里的回路走一圈，带着细微的痒意，从指尖、手腕、手臂，一路向更深处流动。
这次却有些奇怪。
魔力刚流出去，伊莉雅就感觉到很多地方传来阻滞感。
她皱起眉。
“塞拉，感觉有点奇怪。”
塞拉没有立刻回答。
镜面中的光路图一点点展开，伊莉雅的身体轮廓浮现在镜面上，魔术回路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四肢、躯干。
伊莉雅低头看着镜面。
但有很多回路没有亮。
那些地方呈现出一片灰色，线条还在，形状完整，可里面没有魔力流动。
塞拉的表情变得更严肃。
莉兹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镜面，又很快看向伊莉雅。
伊莉雅咽了一下。
“塞拉？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是结构完整，回路本身没有损毁痕迹。”
塞拉的声音很平稳，可她的手指已经收紧。
伊莉雅盯着镜面。
“那为什么不无法使用了？”
塞拉继续调整礼装底部的结晶，银光沿着镜面重新扫过一遍。
结果没有变化。
大部分回路依旧安静。
过了一会儿，塞拉才抬起头。
“伊莉雅小姐，您的魔术回路出现了大范围沉寂，活跃部分比上次检测减少了很多。”
伊莉雅听着这句话，手慢慢放到膝盖上。
“沉寂是什么意思？”
塞拉把镜面转向她，让她能看清楚那片灰色区域。
“这些回路还存在，形状也完整，魔力无法顺利进入，内部也没有自行运转的迹象，它们像被关上了。”
伊莉雅想起昨天指尖发热，想起胸口突然紧起来的感觉，想起自己差点伸手去碰白夜头发。
那些事情和镜子里的灰色线条放在一起，让她心里有点乱。
“那小圣杯术式呢？”塞拉重新看向读数。
“小圣杯术式仍在运行，支配优先级比上次更低。身体维持部分获得的魔力分配更稳定，成长迹象也更加明显。头发、指甲、身体代谢都比之前接近普通生命体。”
伊莉雅抬起头。
“这听起来像好事。”
塞拉没有马上接话。
这份沉默让伊莉雅心里更不舒服。
“塞拉，你别用这种表情看伊莉雅。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讲。”
塞拉垂下眼，又很快重新看向她。
“如果只是单纯向普通生命体靠近，魔术回路会逐渐变弱，读数会变得松散，结构也会出现变化。伊莉雅小姐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建议小姐你还是暂时减少魔力的使用。”
伊莉雅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红宝石的核心轻轻闪了一下。
“塞拉小姐，从礼装读数看，沉寂区域的魔力残留非常干净，红宝石酱也无法判断它们为什么会停止响应。”
伊莉雅低头看向红宝石。
连红宝石都认真起来了。
伊莉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这些回路继续沉寂下去，她还能变身吗？
还能用天使之诗吗？
白夜以后如果又被卷进镜面界，她还能站在他前面吗？
伊莉雅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塞拉，如果剩下的回路也安静下去，伊莉雅还能战斗吗？”
塞拉的眉心动了一下。
“以现在的状态，红宝石仍然可以辅助伊莉雅小姐完成变身，天使之诗也可以使用。继续发展下去会产生什么影响，我不能给出保证。”
伊莉雅垂着头，没有吭声。
客厅里只剩礼装细微运转的声音。
莉兹走到她身边，把薄毯放到沙发扶手上。
“伊莉雅小姐，会没事的。”
伊莉雅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
“伊莉雅当然会没事。只是回路安静一点而已，也越来越像人类了，这是好事。”
塞拉的眼神明显沉了一些。
伊莉雅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烦。
她不喜欢这种气氛。
塞拉轻轻开口。
“伊莉雅小姐，现在需要的是观察和休息。”
“休息可以，观察也可以，但是伊莉雅绝对不会停下。”
伊莉雅抬起脸，红色眼睛很亮。
“冬木还有职阶卡，白夜有时候也会乱来，士郎也会跟着乱来。伊莉雅答应过要保护白夜，也答应过要保护现在的生活。”
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而且，伊莉雅还没有长大……”
塞拉怔住。
莉兹也安静看着她。
伊莉雅耳朵红了。
“在伊莉雅长大之前，绝对不会出任何事。”
红宝石在她怀里轻轻晃了一下。
这次它没有调侃。
塞拉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关闭礼装。
镜面上的光芒一点点退去。“我会继续记录变化的，小姐。”
门外在这时传来脚步声。
士郎的声音隔着玄关传进来。
“我们回来了，今天买到的鱼很新鲜。”
白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小伊莉雅，有没有想念认真拎东西的我？”
伊莉雅一下站起来。
“塞拉，快点收起来。”
塞拉动作很快，把长盒合上，莉兹抱起薄毯挡住桌面一角残留的银光。
伊莉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恢复平常。
白夜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士郎在后面抱着蔬菜，樱跟着进来，额前有一点汗。
白夜一眼就看见伊莉雅坐在客厅中央。
她坐得太端正了。
塞拉站在她身后，莉兹抱着毯子站在旁边，客厅桌面干净得过分。
白夜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有一圈很淡的魔力残留。
伊莉雅抬头看他。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夜把袋子放到门边。
“买完就回来了啊，小伊莉雅，你刚才在做什么？”
伊莉雅立刻看向士郎手里的袋子。
“士郎，今天晚饭准备做什么？白夜有没有乱买东西？”
士郎低头看了看袋子。
“白夜只是建议买很大一块肉，不过被我换成了鱼和蔬菜。”
白夜抬手捂住胸口。
“士郎！！”
樱轻轻笑了起来。
“前辈选的鱼很好，晚上应该会很好吃。”
客厅的气氛被拉回平时。
伊莉雅跟着笑了一下。
白夜走到伊莉雅旁边，低头看她。
“真的没事？”
伊莉雅抬头，努力让语气和平时一样。
“伊莉雅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出门一趟还能惦记买大块肉，就那么喜欢吃东西吗？”
白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顶。
伊莉雅肩膀绷了一下。
白夜很快收回手。
“那就好。”
伊莉雅抿着嘴，脸又红了。
“手洗过了吗？刚买菜回来就碰伊莉雅的头发，很没有礼貌。”
白夜笑了笑。
“我现在就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