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盯着彭博终端机上那条刺眼的绿色瀑布线，手里的咖啡杯抖得磕碰出声。
黑石财团旗下三家核心关联公司的股价，在开盘不到两小时内，已经跌去了百分之二十二。
“理查德先生，亚洲区打来电话，软银那边正在不计成本地抛售我们的债券。”助理满头大汗地推开门，“另外，中国那边的淘宝网刚刚发布公告，全面下架所有使用我们授权芯片的电子产品。”
“疯子！林川是个疯子！”理查德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他不要利润了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根本不是华尔街的玩法！”
“总裁办刚刚发来邮件。”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董事会要求您在收盘前解决这件事，否则……您将被立刻解雇，并面临内部审计。”
理查德一屁股跌坐在真皮转椅上，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
他想起三天前，林川坐在对面，平静地说要收购ARM架构专利池时，自己是如何嘲笑对方是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
现在，规矩被那个中国人砸了个稀巴烂。
纽约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林川端着一杯红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曼哈顿的钢铁森林。
“老板，黑石那边扛不住了。”叶知秋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递上一份传真，“孙正义刚刚打来电话，说黑石的高层联系了他，希望他能出面调停。”
“调停？”林川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告诉孙正义，这是九州和黑石的私事，他要是想当和事佬，我不介意把软银在淘宝的股份稀释掉。”
叶知秋点头记下。
门铃响了。
保镖打开门，理查德像一条落水狗般走了进来。他没有了三天前那身高定西装的从容，头发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
“林先生。”理查德咽了口唾沫，姿态放得很低，“我们谈谈。”
林川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我只给你一分钟。”
“ARM的专利池，黑石愿意出售！”理查德急促地开口，“一亿美金，这是我们的底线。只要您停止在二级市场的做空，并且恢复亚洲区的供应链。”
林川转过身，把茶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千万。”
理查德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当年我们收购这些专利就花了……”
“八百万。”林川打断他。
“林！你这是抢劫！”理查德急了。
“五百万。”林川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理查德，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你在卖东西，是我在买你的命。黑石的董事会只给了你几个小时吧？再拖下去，你失去的就不是这份工作，而是你整个职业生涯。”
理查德的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他看着林川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升起一股彻底的无力感。这个中国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手里的现金流和亚洲市场的控制力，简直是个怪物。
“一千万。”理查德咬着牙，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千万美金，ARM的全部架构专利和授权，归九州。”
“叶助理，准备合同。”林川打了个响指。
十分钟后，理查德在转让协议上签下了名字，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套房。
叶知秋拿着那份薄薄的文件，手都在抖。
“老板，一千万美金……拿下了未来处理器芯片的底层架构？”她跟了林川这么久，依然觉得像在做梦。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目前的ARM架构在PC时代被英特尔的X86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黑石把它当成不良资产急于甩锅。
但林川比谁都清楚，再过几年，移动互联网时代全面爆发，智能手机、平板电脑、物联网设备，全都是ARM的天下。
这哪是一千万买个专利池，这是花一千万，买下了未来二十年全球科技产业的收税权。
“通知国内，准备回程。”林川转了转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地基打好了，该回去建楼了。”第182章 手机不用按键？雷军的疯狂之夜！
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九州科技研发中心。
深夜十一点，实验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雷军顶着两个黑眼圈，正和几个工程师对着一堆电路板吵得不可开交。
“屏幕刷新率提不上去，系统底层的调度就有问题！不能光指望硬件，软件代码必须重写！”雷军拍着桌子，浓重的口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雷总，这已经是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主板了。”工程师苦着脸，“咱们做PC软件出身的，突然转型搞硬件，这跨度太大了。”
“跨度大也得搞！林总砸了那么多钱，不是让咱们听响的！”
“砰”的一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林川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公文包的叶知秋。“林总！”雷军赶紧迎上去。
林川没废话，直接把一份全英文的授权书拍在桌子上。
“看看这个。”
雷军疑惑地拿起来，翻了两页，眼睛突然瞪大，连呼吸都急促了。
“ARM架构的绝对授权？甚至包含指令集的修改权？”雷军猛地抬头，声音都在打颤，“林总，你……你去了一趟美国，把黑石的底裤给扒了？”
“差不多吧。”林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有了这个，咱们就不受制于人了。底层的芯片架构自己搭，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雷军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拿着授权书的手都在抖。
“太好了！有了这个，咱们做掌上电脑或者智能终端，就有了核心竞争力！”
“不，不是掌上电脑。”
林川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雷总，你觉得未来的手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雷军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诺基亚那种？或者黑莓？带全键盘，能发邮件，屏幕大一点，最好能支持简单的网页浏览。”
林川摇摇头，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然后，他在长方形的下方画了一个小圆圈，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未来的手机。”林川敲了敲白板。
雷军和几个工程师凑上前，盯着那个长方形看了半天。
“键盘呢？”雷军问。
“没有键盘。”
“怎么打字？”
“屏幕上打。”林川在长方形中间画了几条线，“全触屏，电容屏，支持多点触控。手指就是最好的交互工具，不需要手写笔，更不需要实体按键。”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雷军咽了口唾沫，觉得林川在讲科幻小说。
“林总，这……这技术上目前根本达不到。”雷军擦了擦额头的汗，“电容屏的良品率极低，成本高得吓人。而且没有键盘，用户怎么习惯？现在大家都在用诺基亚的T9键盘盲打。”
“习惯是培养出来的。”林川转过身，看着雷军，“诺基亚在教用户怎么用手机，而我们要做的，是让手机适应人。”
他指着白板上的方块。
“这不仅仅是一部手机。它是一个终端，一个入口。”
“它要能随时随地连上互联网，能用淘宝买东西，能用支付宝付款，能聊QQ，能看新闻。”
“我们要基于LinUX底层，开发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还要做一个应用商店，让全世界的开发者在我们的系统上写软件。”
雷军听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以为林川只是想做个国产手机品牌，跟波导、夏新抢抢市场。
现在看来，林川这是要重塑整个科技行业的生态。
“硬件方面，屏幕去找日韩的厂商谈，只要钱给够，良品率可以砸出来。”林川有条不紊地布置，“电池去找深圳的王传福，比亚迪的电池技术不错，入股他们，拿定制产能。芯片架构我们有了，找台积电代工。”
“雷总，九州集团所有的资源、资金，都会向你倾斜。”林川走到雷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两年时间，把原型机给我掏出来。”
雷军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燃起一团火。
“林总，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天要是太低，就该捅破它。”林川笑了笑，“放手去干，钱不够找叶知秋，人不够去全球挖。我只要结果。”第二天上午，九州大厦总裁办。
林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着几份文件。
苏晚棠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出事了。”
“说。”
“诺基亚大中华区总裁埃里克，今天早上在国贸大酒店开了一场闭门会议。”苏晚棠递上一份简报，“他联合了摩托罗拉、三星的几个高管，还有国内三大运营商的代表。”
林川翻开简报扫了一眼。
“他们收到风声，知道我们在张江搞手机研发。”苏晚棠继续说道，“埃里克在会上放话，九州一个搞互联网和地产的，跨界做手机是个笑话。他要求三大运营商和全国的线下代理商，签订排他协议。”
“排他协议？”林川冷笑一声。“对。只要代理商敢卖九州的手机，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就会立刻断货。运营商那边，他们也要求停止对九州终端的补贴。”苏晚棠有些担忧，“老板，咱们还没出产品，渠道就被他们封死了。”
2001年的手机市场，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就是绝对的霸主，占据了国内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市场份额。
他们的话，对渠道商来说就是圣旨。
林川把简报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封杀？”林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渠道，到底是谁说了算？”
“您的意思是……”
“通知马云。”林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淘宝网上线‘数码3C频道’。告诉那些线下代理商，不用怕断货。只要他们愿意在淘宝上开店，九州物流给他们包邮，支付宝给他们免手续费。”
林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陆家嘴的车水马龙。
“诺基亚想在线下堵死我？”
“那我就把整个手机销售的战场，搬到线上。”林川转过头，看着苏晚棠，“我要让埃里克看看，什么是降维打击。去，以九州集团的名义发个公告，就说我们要开一场颠覆行业的发布会。”
林川挂断电话，转头拨通了杭州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马云沙哑的嗓音传了过来。
“林总，有新指示？”
“老马，今晚十二点前，淘宝首页腾出最显眼的位置。”林川扯松领带，走到落地窗前，“上线数码3C专区，主推手机和电脑。”
马云那边顿了两秒。
“林总，几千块的电子产品走线上，用户心里没底。现在大家买手机，都要去实体店摸一摸真机才敢掏钱。”
“那是以前。”林川语气平稳，“支付宝的担保交易是干什么用的？钱在平台押着，收到货确认没问题再打给卖家。另外，通知顾清烟，九州物流针对3C产品开通‘开箱验机’服务。快递员送货上门，当面拆封，有问题直接拒收，运费算九州的。”
马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太狠了。
直接把实体店的体验搬到了用户家门口，还免去了中间所有渠道商的层层加价。
“还有。”林川继续补充，“给全国的线下手机代理商发站内信。只要他们带营业执照来淘宝开店，免除前三年一切平台佣金。九州物流给他们提供仓储和配送，前半年运费全免。”
“林总，诺基亚那边正在封杀我们，代理商敢来吗？”
“他们是做生意的，不是给诺基亚尽孝的。”林川转过身，“你帮他们算一笔账。实体店的房租多少？人工多少？诺基亚强行搭售的滞销机型压了多少资金？来淘宝，这些成本全没。谁先来，谁就能吃到全国网民的第一波红利。”
“明白了。”马云的声音透着兴奋，“我马上召集技术部，今晚通宵把专区切出来！”
电话挂断。
林川看着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敲了敲玻璃。
渠道封杀？
在绝对的流量和利益面前，任何封杀都是纸老虎。
……
北京，国贸大酒店顶层套房。
诺基亚大中华区总裁埃里克端着一杯威士忌，听着大区销售总监的汇报。
“埃里克先生，九州集团发了公告，三天后要在上海开一场‘颠覆行业’的发布会。”销售总监擦了擦汗，“而且，他们的淘宝网刚刚上线了数码专区，正在疯狂拉拢我们的线下代理商。”
埃里克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杯子里的威士忌都跟着晃动。
“在网上卖手机？”埃里克笑得直摇头，“那个叫林川的年轻人，是不是疯了？”
销售总监赔着笑脸附和。
“中国人买个几百块的皮鞋都要试穿半天。”埃里克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腿，“两三千块的诺基亚8250，他们连摸都没摸到，就敢在网页上付钱？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那代理商那边……”
“不用管。”埃里克摆摆手，“告诉底下的人，态度再强硬一点。谁敢去那个什么淘宝网开店，立刻取消他的代理资格，断掉他所有的货源。摩托罗拉和三星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大家步调一致。”
埃里克喝了一口酒，满脸轻蔑。
“一个搞房地产和网页的暴发户，懂什么叫硬件渠道？让他开那个什么发布会，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他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