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华强北，赛格电子市场。
老李蹲在档口前，愁眉苦脸地抽着闷烟。玻璃柜台里，十几台诺基亚最新款旁边，堆着几十个像砖头一样厚重的低端机。
“老李，下个月的租金该交了。”老婆把账本摔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
老李烦躁地把烟头掐灭：“交个屁！账上就剩两万块钱，诺基亚那边压了八十万的货。那个叫埃里克的洋鬼子天天搞什么配货，拿十台好卖的，非得搭五十台卖不出去的垃圾。”
老婆指着电脑屏幕：“你看这个，淘宝上搞了个3C数码专区，说是免佣金，还包邮。”
老李凑过去看了一眼。
“九州集团搞的？昨天诺基亚的督导刚来放过狠话，谁敢沾九州的边，直接取消代理资格，还要罚款。”老李有些发怵。
“你是不是傻！”老婆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咱们用我表弟的身份证去注册个网店，货直接从仓库发走。他埃里克长了千里眼能查到是咱们干的？再这么压货压下去，咱们一家老小去喝西北风？”
老李一咬牙：“干了！把那些滞销机，比市场价低两百块，全挂上去！”
实体店卖手机，要算上高昂的档口租金、水电费和人工费。但在淘宝上，这些成本全为零。降价两百，老李不仅不亏，一台还能赚个几十块钱。
晚上八点，老李坐在电脑前，手心里全是汗。
“叮咚。”
旺旺的提示音响了。
“老板，这诺基亚3310是真的吗？怎么比实体店便宜这么多？”
老李赶紧敲键盘回复：“原装正品，假一赔十！支付宝担保交易，快递送上门你先拆开看，验完货没问题你在网上点确认收货，有问题直接拒收，运费算我的！”
对面犹豫了一分钟，后台弹出了付款成功的提示。
老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紧接着，第二单，第三单……
“叮咚”“叮咚”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在放鞭炮。
老李盯着后台飞速上涨的订单数字，眼珠子都红了。
“老婆！打包！赶紧叫人来打包！一晚上的销量，赶上咱们档口干半个月了！”第二天一早，九州物流的货车直接停在了赛格电子市场的门口。
老李档口里的存货被一箱一箱地搬上车。
旁边档口的老板们全看傻了，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老李，你这是发财了？这么多货全卖出去了？”
老李大手一挥，压低声音：“去淘宝开店！免佣金还包邮，全国的客源都在上面抢货。诺基亚算个球，赚钱才是硬道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华强北传开。苦于压货久矣的代理商们纷纷倒戈。
杭州，淘宝技术部。
马云看着数据大屏上不断跳动的交易额，抓起桌上的电话。“林总，你这招釜底抽薪太绝了。”马云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华强北那帮人精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晚上的时间，淘宝涌进来七百多个卖家。他们为了抢流量，疯狂降价。”
“诺基亚的指导价体系，已经被打穿了。”
林川靠在办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埃里克想用线下的渠道卡我，我就把他的线下渠道全搬到线上来。代理商要的是赚钱，不是给诺基亚守牌坊。”林川语气平淡，“老马，流量继续倾斜，把开箱验机的服务标准做到极致。我要让所有买手机的人知道，在淘宝买，比去实体店还安全。”
“明白！技术部今晚通宵，把3C专区的入口放到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北京，国贸大酒店。
销售总监急得满头大汗，连门都没敲就冲进了埃里克的套房。
“埃里克先生，价格体系崩了！淘宝上到处都是低于指导价百分之十五的机器。线下的实体店根本卖不动，很多代理商直接关了店门，全跑去淘宝上卖货了！”
埃里克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的咖啡杯晃出了大半：“查！查出是哪家代理商在串货，直接取消资格！扣掉他们的保证金！”
“查不到啊！”总监快哭了，“他们全用的个人信息注册网店，发货地五花八门。九州物流那边把信息捂得死死的，我们连个源头都摸不着！而且因为开箱验机，用户的退货率极低，口碑已经传开了。”
埃里克的脸色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线下封杀网，连三天都没撑过，就被一个网页给撕得粉碎。
“三天后的发布会。”埃里克咬着牙，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我要去上海。我倒要看看，渠道赢了又怎么样，他一个做网页的，能造出什么手机！”
三天后，上海国际会议中心。
场馆里挤满了全国各地的记者和科技圈的高管。
埃里克带着销售总监坐在第一排的VIP席位上，冷笑地看着台上。
“连个像样的布景都没有，就一块黑漆漆的屏幕。”埃里克对旁边的总监说，“中国人就是喜欢虚张声势，以为搞个大场面就能掩盖技术的落后。”
灯光暗下。
林川走上台。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领带。
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灰色的运动鞋。
全场愣了一下。这种级别的发布会，林川的打扮简直像个刚下班出来溜达的大学生。
林川没有拿演讲稿，直接走到舞台中央。
背后的大屏幕亮起。
上面只有几个大字。
“你真的需要键盘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埃里克嗤笑出声：“不需要键盘？难道用意念打字？真是个笑话。”
林川没有理会台下的声音，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过去的十年，手机厂商在教我们怎么用手机。我们要记住九宫格，要学会盲打，要适应那些反人类的按键布局。”
林川举起那个黑色的物体。
一束聚光灯打在上面，反射出玻璃的质感。
没有按键。
一块纯粹的屏幕。
“今天，九州科技，重新定义手机。”
林川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背后的大屏幕上同步显示出手机的画面。
“咔哒”一声轻响，屏幕解锁。
没有任何卡顿，图标随着手指的滑动在屏幕上流畅地翻页。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整个会场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埃里克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林川点开相册，两根手指捏住一张照片，向外一扩。
照片顺滑地放大。
“多点触控。”林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你的手指，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交互工具。”
接着，他点开短信界面。
屏幕下方弹出一个虚拟的全键盘。
林川的双手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行字出现在输入框里。
埃里克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膝盖撞翻了前面的矿泉水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那个虚拟键盘。
“这不可能……”埃里克喃喃自语，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林川按下发送键。
“叮。”
现场的大屏幕上，短信发送成功。
后台，雷军死死盯着转播屏幕，激动得双拳紧握，眼眶发红。这台原型机是整个团队熬了几个通宵赶出来的，虽然底层系统还在完善，但核心的触控交互已经完美跑通了。
林川转过身，看向第一排的埃里克，举起手里的手机。
“埃里克先生，诺基亚的时代，该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