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大步跨上台，指着林川手里的机器。
“假的！这绝对是假的！”埃里克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喘息声，旁边的翻译赶紧跟上。
“一块玻璃怎么可能打字？这违背了常识！”埃里克伸手去抓手机，“你这只是个播放视频的模型机！”
林川没躲，直接把原型机递了过去。
“埃里克先生，按一下侧面的电源键。”林川退后半步，把舞台中央让了出来。
埃里克一把夺过手机，手指用力按下侧边按键。
屏幕亮起。
他有些笨拙地用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解锁界面顺滑地推开，主屏幕的图标弹了出来。
埃里克的呼吸停滞了。
他点开短信，看着那个弹出来的虚拟键盘，手指按下了几个字母。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对应的英文字符，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反馈。
没有卡顿，没有延迟。
埃里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引以为傲的九宫格键盘，在这块玻璃面前，显得像个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他不信邪，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乱按，试图让这台机器死机。
系统依然流畅跟手，一长串乱码出现在输入框里。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这不可能……”埃里克嘴唇哆嗦着，“现在的电池技术根本支撑不了一整块屏幕的耗电，电容屏的成本也做不到量产……”
“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林川从他手里抽回手机，“诺基亚只需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怎么体面地退出中国市场。”
埃里克连退两步，差点被舞台边缘的线缆绊倒。销售总监赶紧冲上来扶住他，灰溜溜地往台下走。
前排的记者举起话筒。
“林总，请问这款手机什么时候能量产上市？定价大概在多少？”
“量产还需要时间。”林川对着麦克风开口，“我们不仅在做硬件，还在开发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至于定价，九州的规矩你们懂，绝对会让每个人都用得起。”
“林总，没有实体按键，用户如果摔碎了屏幕怎么办？”
“我们会推出配套的碎屏险。”林川回答得很干脆，“另外，九州物流会提供全国范围内的上门取件维修服务，备用机免费提供。”
全场哗然。这服务标准直接把行业门槛拉高了几个量级。
“还有一件事。”林川提高音量，“九州手机发布的同时，我们会开放开发者平台。全国乃至全球的软件工程师，都可以为我们的系统开发应用。用户付费下载的收益，九州只抽三成，剩下七成全归开发者。”
台下彻底炸锅了。这哪里是在发布一部手机，这是在重建整个行业的利益分配规则！
发布会结束，林川走下台，进了休息室。
雷军满头大汗地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一叠数据报告。
“林总，绝了！刚刚淘宝后台的数据爆了，关于‘九州手机’的搜索量十分钟内突破了三百万次！”雷军激动得直搓手，“华强北那边也传回消息，老李那帮代理商在淘宝上卖疯了，诺基亚的线下指导价彻底崩盘！”
林川把原型机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老雷，别高兴得太早。”林川敲了敲桌面，“这台机器的电量还剩多少？”
雷军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
“百分之十五。”
“上台前是满电。”林川倒了杯水，“十分钟的演示，耗电百分之八十五。这东西现在就是个座机，离了充电线根本活不了。”
雷军叹了口气：“底层系统还在优化，后台进程太多，耗电控制不住。另外就是电池，国内现在的锂电池密度太低，塞进这么薄的机身里，容量根本不够。”
“系统优化你带团队继续熬。”林川喝了口水，“电池的问题我来解决。”
叶知秋推门走进来。
“老板，诺基亚的人退场了。埃里克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连车门都没关好。”
林川放下水杯：“他可不会就这么认输。渠道封杀没用，他下一步肯定会在供应链上做文章。”
雷军愣了一下：“供应链？咱们的芯片有ARM授权，代工厂找的是富士康……”
“屏幕呢？”林川打断他，“电容屏现在的核心技术都在日韩手里。夏普、三星、LG。诺基亚是他们最大的采购商，埃里克只要一句话，这几家随时能断我们的货。”
雷军额头冒出冷汗。
做硬件最怕的就是卡脖子。没屏幕，系统写得再好也是一堆废铁。
上海和平饭店，总统套房。
埃里克把桌上的红酒瓶砸得粉碎。红色的酒液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联系三星电子的朴相宇！马上！”埃里克冲着销售总监咆哮。
总监手忙脚乱地拨通了跨国长途，递了过去。
“朴先生，我是埃里克。”埃里克强压着怒火，“九州科技在你们那里订了十万块电容屏的测试单，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生硬的英语：“是的，埃里克总裁。这是一笔利润很高的订单。”
“取消它。”埃里克咬着牙，“不仅是三星，我要你联合夏普和LG，全面停止向九州供货。谁敢把一块屏幕卖给林川，诺基亚就立刻取消下半年的全部采购计划！”
对面沉默了几秒。
诺基亚占据全球百分之四十的市场份额，这个威胁太大了，没有任何一家屏幕厂商敢拿自己的财报开玩笑。“我明白了，埃里克先生。我们会处理好的。”
挂断电话，埃里克冷笑出声。
“林川，你以为做手机是写网页吗？没有屏幕，我看你拿什么量产！”
九州大厦，总裁办。
林川正在看雷军递交的开发者协议草案。
桌上的内部专线响了。
苏晚棠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件，脸色发白。
“老板，出事了。”苏晚棠把传真件放在桌上，“三星刚刚发来法务函，以产能不足为由，单方面取消了我们的十万块电容屏订单。”
林川没说话，拿起传真件扫了一眼。
“夏普和LG那边呢？”
“我刚才挨个打过电话了。”苏晚棠咽了口唾沫，“他们的采购总监全都拒接。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夏普的副总，对方明确表示，近期不会再接九州的单子。”
林川把传真件扔进垃圾桶。
“违约金给得痛快吗？”
“给得痛快，双倍赔偿，钱已经打到九州公账上了。”苏晚棠急得直跺脚，“可老板，咱们现在缺的不是钱，是屏幕啊！没有电容屏，原型机根本没法推进量产测试。”
林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黄浦江的江水。
埃里克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洋鬼子打不过产品，就开始玩垄断。
“老板，要不要找发改委的周部长出面协调一下？”苏晚棠提议。
“商业上的事，少拿行政去压，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林川转过身，“日韩靠不住，咱们就自己造。”
苏晚棠愣住了：“自己造？国内现在根本没有能做大尺寸电容屏的厂商啊！”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林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订两张去深圳的机票。越快越好。”
“去深圳找谁？”
林川穿上外套，理了理衣领。
“找一个叫王传福的人，顺便去趟华强北，把国内做屏幕的厂子，全给我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