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个躲在深山里的人,终究还是出来了。
不是自己走出来的,是被人抬出来的。
锦衣卫找到他们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死了。
饿死的。
剩下三个,也只剩一口气。
蜷在山洞里,浑身发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得像骷髅。
抬下山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抓住锦衣卫的手。
“给……给口吃的……”
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锦衣卫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块干饼,递过去。
那人接过去,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眼泪流下来。
混着泥,糊了一脸。
骆养性站在山脚下,看着这些人。
三十七个人,死了七个,抓了三十个。
一个都没跑掉。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手下说。
“活的,带回去审。”
“死的,找个地方埋了。”
手下人应着,开始忙活。
骆养性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山。
山很高,很密。
藏个人,太容易了。
可再容易藏,也架不住没粮。
他想起陛下说的话。
“让他们饿着。”
“等他们饿得受不了了,自己出来。”
陛下说得对。
全出来了,一个没剩。
乾清宫里。
朱由检看着那份名单。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个画了圈,七个画了叉。
画圈的,是活着的。
画叉的,是死了的。
他看了一遍,放下。
“可审出了些什么有用的?”
骆养性站在下头。
“陛下,审出来了。”
“这些人都是当年江南七姓的余孽。”
“沈家的,钱家的,董家的全都有,还有几个是山西那边的商人。”
“他们躲在山里两年多,靠的就是黑风谷那边的接济。”
“黑风谷被端之后,他们就断了粮。”
“熬了几个月,实在熬不住了,才出来铤而走险。”
朱由检点点头。
“那个沈嘉祥呢?”
“死了。”骆养性说。
“被抓的时候,他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当场就死了。”
朱由检愣了一下。
“毒囊?”
“对。”骆养性说。
“臣也没想到,他嘴里藏着这东西。”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
“倒是个硬骨头。”
骆养性不敢接话。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他想起那些人。
那些躲在深山里,饿得皮包骨头的人。
他们恨自己,而且恨得要死。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却根本不恨他们。他们只是一群可怜人。
被那些藏在背后的人,推出来送死的罢了。
“剩下那三十个,怎么处置?”骆养性问。
朱由检想了想,“就按朕此前的旨意去吧。”
“该杀的杀,该放的放。”
“那些领头的一个不留,至于那些被裹挟的,妥善安置吧。”
“分田,安置,让他们过日子。”
骆养性愣了一下。
“陛下,这些人可是要刺杀您……”
“我知道。”朱由检打断他。
“可他们也是被逼的。”
“没饭吃,活不下去,才跟着那些人干。”
“现在,朕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活路。”
“他们还造什么反?”
骆养性不说话了。
他想起黑风谷那些人。
想起王家坳那些人。
想起那些从山里出来,跪在地上磕头的人。
陛下说得对。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提着脑袋拼命?
“臣明白了。”
他退下之后,朱由检继续站在窗前。
阳光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他看着外头那些鸽子。
在院子里踱步,啄食。
一只鸽子飞起来,落在琉璃瓦上。
咕咕叫着。
他笑了笑。
这天下,越来越太平了。
辽东那边的消息,隔三差五就往京城送。
宋应星写的,每次都是厚厚一沓。
朱由检一封一封看,一封一封批。
这天傍晚,又来了一封。
比往常还厚。
朱由检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嘴角翘起来。
看完,他把信递给王承恩。
“念念。”
王承恩接过来,清了清嗓子。
“臣宋应星顿首再拜。”
“火车一事,已有眉目。”
“孙和带着工匠,日夜赶工,终于造出第一台蒸汽机车。”
“臣等试过多次,可行。”
“虽慢,但确实能走。”
“铁轨也铺了一段,从沈阳城外到抚顺,三十里地。”
“臣等试着让火车跑了一趟,拉了二十节车厢,装了两万斤煤。”
“从沈阳到抚顺,走了两个时辰。”
“若是马车,得走两天。”
王承恩念到这里,声音都抖了。
“两……两个时辰?”
朱由检笑了。
“接着念。”
王承恩继续念。
“臣等又试了几次,越来越顺。”
“最快的一次,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孙和说,还能更快。”
“只要把锅炉改大些,把铁轨铺平些,跑进一个时辰不成问题。”
“臣等拟于下月,试跑一趟山海关。”
“若成,则京城到辽东,可缩至两日。”
王承恩念完,手都在抖。
“皇爷,这……这是真的?”
朱由检点点头。“真的。”
“宋应星从不吹牛。”
王承恩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两日?
从京城到辽东,两日?
他想起以前,皇爷每次出征,光赶路就要走半个月。
人累,马也累。
到了地方,还没开打,就先折了一半力气。
现在,两日就能到?
那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朱由检看着他那样,笑了。
“行了,别愣着了。”
“传旨,让宋应星好好干。”
“下月试跑山海关,朕亲自去看。”
王承恩回过神来。
“是,奴婢这就去传旨。”
他小跑着出去了。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
火车。
这东西,真让宋应星搞出来了。
从沈阳到抚顺,三十里地,两个时辰。
慢是慢了点,可比马车快多了。
而且还能拉货。
两万斤煤,一趟就拉过去了。
要是换成粮草,换成弹药,换成兵……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东西,比十万大军还管用。
窗外,天快黑了。
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看着那些灯,想起那年。
那年自己刚来的时候,这宫里黑漆漆的。
晚上走路,得打灯笼。
现在好了。
电灯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火车,电报,电灯。
一样一样,全都成了。
他笑了笑。
这天下,真的不一样了。
看来,自己该回一趟辽东,去看看朕的工业基地如何了。
“呵呵,瞧瞧这嘴,可真巧。”兰夫人跟李夫人说,看来这事是私了不了了。
她要买食材,还买了一些学习用品回来,所以她回来的时候,东西提得她有些酸。
没有一秒钟,鲁尼主教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突然感觉到像是有人在拉扯着自己的头,想把他的头连同他的脊椎,一起从身体中拉出去。
因为她的这一身穿着,实在是太想是三大城池之中的富贵子弟的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从三大城池之外来的人。
公司里面,因为没有她和林蔓的支撑,再加上之前秦历阳做的手段,孟夕然索性给她们放了长假。
陆临觉得,青丘太章好像对于自己使用大神通·风神界这件事,觉得非常的荣幸与高兴。
“老师,这长时间了,您还在墨城吗?为什么都不来看看我呢?”想到这里,风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哎呦,这事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多谢诸葛兄提醒,我们这就走吧。”风麟尴尬一笑,与诸葛明一起向外走去。
他就是希望孟夕然不要太过辛苦,做事情也一帆风顺,这些就足够了。
所以,封以欢觉得自己有时候就像一只鸵鸟,缩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几个,都退下,别慢待了我们的贵客,这位公子,也请到二楼雅间来。”风三娘这话一出口,那些护院自然而然就退下了,楚风辞呢,当然是跟紧萧七七,在她边上护着她一道儿去了二楼的雅间。
整个战场分为两个部分,一边兵强马壮,另外一边则是有些苟延残喘之意。
现在一粟酒楼俨然是成了大家心里的名牌,那可不是想要就要的,很多口味的蛋糕和菜品,都是限量发售,而且更好的都是先送给人免费品尝,勾住了馋虫,然后便是必须会员才可以买。
大部分人被林风的激动的情绪所带动,内心的正义在不断发酵,他们觉得自己也应该像他一样做点什么,即便没有什么效果,至少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可能,白剑长老不久前就已经离开宗门,前往迷雾城了……”谷江南立即反驳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邝祁连想象的那样子,之所以来到昆龙城督战,也是为了顾望千而已。
“兄长,就这样放跑他们好么?”眯眯眼的楚衍,问向兄长楚枭。
麦哲伦有些得意,一个你很有眼光的眼神送了出去。“谁?!”李华梅忽然产生一种有人在看着自己的警觉。
那邀月呢,跟梅长卿一样,先前闻到红枣糕的香气时就已经很想品尝了,只是萧七七没有摆出来,她也不好要求什么,如此萧七七摆出了水晶红枣糕来了,她自然动筷了。
但是变成恶灵骑士后的强尼明显脑子不够用,拿着铁链东一下,西一下的乱砸,除了激起大量水蒸气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提醒,还真是提醒得够狠毒的,想往她相公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