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陈木是被刘艺菲一只脚丫子蹬醒的。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七点刚过。
刘艺菲还睡着，整个人横过来了，脑袋冲着床尾，头发铺了一枕头。
昨晚看完《破冰行动》太兴奋，她翻来覆去到凌晨才消停，现在睡得跟小猪猪似的，但那只脚还在动。
陈木把她的脚塞回被子里，翻身下床。
洗漱完出来，刘艺菲还是那个姿势，只是被子踹掉了一半。
他过去把被子拉上来，她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没叫她。
昨晚说好了今天让她睡到自然醒。
厨房里，陈木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挂面。
西红柿切块的时候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哒的，声音不大，但架不住刘艺菲耳朵尖。
果然，没两分钟，卧室那边传来拖鞋声。
刘艺菲站在厨房门口，裹着他的旧T恤，衣摆垂到大腿，头发乱得跟被炮仗炸过似的，两眼稀疏的看着他。
她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
“睡什么呀。”她又打了个哈欠，走进来。
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你不在床上，我睡不着。”
陈木手里还拿着锅铲，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那你昨天晚上怎么睡着的？我在沙发上看了半小时剧本。”
“那是昨晚太困了。”
刘艺菲理直气壮，松开手，绕到他旁边，踮脚看了看锅里，“今天吃什么？”
“番茄面，加溏心蛋。”
“怎么又是面。”她嘴上嫌弃，眼睛却盯着番茄汤底，咽了口口水。
“那你吃不吃？”
“吃。”她答应的还快，转身去拿碗筷，动作熟练。
面端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刘艺菲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今天的面比昨天好吃。”
“一样的做法。”
“那不一样，今天是你把我蹬醒的。”
“是你蹬我。”
刘艺菲愣了一下，低头喝了口汤，假装没听见。
吃完面，刘艺菲洗碗，陈木去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嘴里念叨着：“你那个林耀东，热搜上又多了两条。”
“底下有人说你演好人是什么样子，想象不出来。”
“那就想象不出来呗。”
“那你想不想让他们看看？”刘艺菲歪着头看他。
陈木正要回答，手机响了。
金姐。
“老板，下午来趟工作室吧。”金淑敏的声音还是那股利索劲儿，“《破冰行动》播了两天，数据出来了，还有一堆本子、综艺、代言，你得过来看看。”
“行，几点？”
“两点。”金淑敏顿了顿，“带上茜茜吧，有些事儿她也可以听听。”
挂了电话，陈木扭头看刘艺菲，她已经在换鞋了。
“走吧。”
“现在才十一点。”
“那先去吃饭嘛。”刘艺菲把帽子扣在头上，“我想吃那家湘菜馆的小炒黄牛肉，上次跟蜜蜜去吃过一次，没带你。”
陈木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你个小馋猫，这么快就又饿了。”
下午两点，陈木和刘艺菲到了工作室。
小赵正坐在工位上啃包子，看见陈木进来，赶紧咽下去：“老板好！茜茜姐好！”
小周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老板，金姐在办公室等你们。”
小吴从茶水间跑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陈木和刘艺菲一人一杯：“陈木哥，金姐说先喝杯咖啡，她马上出来。”
几个人正说着，金淑敏的办公室门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西装外套，冲陈木招了招手：“老板，进来坐，茜茜也来。”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金淑敏没绕弯子，直接把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推到陈木面前。
“《破冰行动》的数据，你自己看。”
陈木低头扫了一眼。第一页是收视率报表，上面一排数字整齐列着。
首播当天，第一集平均收视率1.8，第二集跳到2.3。第三第四集播完，实时数据刚出来——第三集2.6，第四集直接破了3。
这个数字，在今年的国产剧里能排前三。
同档期的几部剧，收视率最高的也才刚过1.5。
陈木放下报表：“还行。”
金淑敏看着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还行？你管首播破3叫还行？”她顿了顿，“央视那边的人今天专门打电话过来，说你出场那几分钟，实时收视曲线直接跳了个台阶。爱奇艺那边的播放量，两天破了四亿。”
刘艺菲在旁边听着，她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陈木一下，压低声音说：“听见没？数据好着呢。”
金淑敏又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
“这是这两天递过来的。”她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纸面上，“本子——你看一下，一个是名导的戏，古装大片，投资好几个亿，让你演男主角，一个将军，这片子阵容已经很强了，但导演点名要你。”
她翻到第二页：“第二个是刑侦片，导演拿过金马奖，剧本我看过了，扎实，角色是个警察，跟林耀东正好反过来，算是正面角色，但又不是那种伟光正的，有灰色地带。”
又翻到第三页：“第三个是好莱坞的邀约，对方那边态度很诚恳，说档期可以配合你。”
金淑敏抬起头看了陈木一眼，“这个项目级别不低，你要是接了，在好莱坞那边的能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木把三份剧本翻了翻，没说话，放在一边。
金淑敏又抽出第四份，是综艺。第一页是《国家宝藏》的邀请，央视的节目，讲国宝文物的，调性高；第二页是一个新综艺叫《我就是演员》，专门请实力派去当导师，不是选手，是坐在台下看新人表演，该点评点评的那种。
陈木看了一眼《我就是演员》的策划案，有点兴趣：“这个，倒是跟演戏沾边，不过我刚拍完《破冰行动》，想先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