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清站在机舱后部的通讯区,卫星电话的信号灯闪着蓝光,他拨了一个只有四位数的内部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工程部,赵远山。”
苏正清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了一眼前舱那个戴着眼罩睡觉的人影,退到最后面那排座椅的隔板后头。
“老祖今天落地南京,南京大学仙林校区三公里范围内,你给我找一块地,最少八十亩,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一个最高规格的苏家分部站在那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总,二十四小时?”
“听不懂?”
“听懂了,但是苏总,规格您定一下,是按照分部标准还是……”
“按青王府的标准。”苏正清的手指在舱壁上敲了一下。
“一比一复刻,后院那棵老槐树也给我弄一棵过去,规格不够的话你自己去跳秦淮河。”
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苏总,青王府三进七出带花园,占地一百二十亩,正常施工周期十八个月……”
“我说了二十四小时。”
“明白。”赵远山的声音变了个调,快了,利索了。
“我现在就调人,苏总还有别的要求吗?”
“安保按最高级别配。老祖在里面住着,一只苍蝇飞进去都算你失职。”
电话挂了。
苏正清把卫星电话合上,揣进西装内袋里,走回前舱。
路过苏长青的座椅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老祖的呼吸绵长均匀,左脚的大拇趾在板鞋里头勾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正清没出声,退后两步坐到对面的座椅上,从扶手暗格里拿出平板电脑,打开苏家工程部的实时调度系统。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了。
南京片区人员调配:启动。
华东区域机械储备库:开锁。
沪宁高速管制申请:已提交。
他划了两下屏幕,又拨了一个电话。
“周总管,我苏正清。”
周鹤林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说。”
“南京分部的安保方案我发到你加密邮箱了,护卫队的人我要最精锐的那一批,全部调到南京去。”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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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正堂的布局跟青王府一模一样,红木条案摆在正中,案上供着一只汝窑天青色的香炉,两侧是黄花梨的太师椅,地面铺的是细磨的青砖,纹路都跟青王府那批砖对上了。
他走到后面,推开一扇门,院子里的光线涌进来。
后院正中间站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拢,树冠撑开了大半个院子的面积,树皮上的裂纹深而密,看着至少有两百年的样子。
“树是从哪儿移的?”苏正清问。
赵远山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
“安徽黄山那边一个老宅子里的,连夜调了一台三百吨的吊车过去起的土球,土球直径六米,根系基本没伤。”
苏正清绕着树走了一圈,伸手摸了一下树干的纹路,点了下头。
“老祖认床,也认树。青王府后院那棵槐树他坐底下坐了六十年,换了棵树他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棵凑合,树龄和冠形都对。”
他回到正堂,把平板重新举起来。
“安保部署我看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是够了,但有一件事你跟护卫队所有人讲清楚。”
他从平板上调出一张照片,点了发送。
照片里是苏长青,穿着那件灰色T恤,板鞋,墨镜推在头顶上,表情是一贯的懒散,目光像没睡醒。
“这张照片从现在起列为苏家最高机密,不准外传,不准拍照,不准私存。所有分部人员传阅一遍之后原件销毁。”
苏正清的声音沉了一个调子。
“告诉他们,见到照片上这个人,就当见到了比苏家任何人都高一万倍的存在。他进门不用盘问,他的话不用核实,他说东你不许往西看一眼。”
他停了一秒。
“违令者杀无赦,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个消息在两天之内扩散到了整个南京的地下圈子里。
没人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但所有人都收到了同一个信号:仙林那边新冒出来的那座庄园,是苏家的。的人把南京当第二个主场了,护卫队三百人全副武装,门口那些人的腰间鼓着的不是对讲机。
金陵道上三个最大的地头蛇,在同一天晚上分别给自己手底下的人发了同一条消息。
“最近谁都不准惹事,尤其是仙林校区方圆五公里之内,连个烟头都不许扔地上。有不长眼的往那边凑的,我亲自处理他。”
其中一个绰号叫四哥的,发完消息之后又加了一句。
“谁认识苏家的人,帮我递个话,就说金陵道上的人绝对配合,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吩咐。”
没有人回他。
苏家不需要他们跑腿。
苏家只需要他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