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府谷县。
此地隶属于陕西延安府,地处秦、晋、蒙接壤地带,素有鸡鸣闻三省之称。
约莫从万历年间开始,自幼生活在此地的百姓们便隐隐觉得这府谷县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少有那风调雨顺的时候,导致压在肩头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即便好不容盼来了“丰收”的时候,官府中那些敲膏吸髓的官吏们也会想法设法的横征暴敛,使得府谷县的百姓们怨声载道,逐渐有了因饥寒交迫而被活生生饿死的村民。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更让府谷县百姓们感到绝望的是,因天气恶劣的缘故,与大明朝井水不犯河水数十年的“套寇”也因生存压力而主动掀起了战事,一度攻占兰州等地。
虽然这些来势汹汹的蒙古鞑子们最终被临危受命的左都督杨肇基率兵赶了回去,收复了此前沦陷的失地,但士卒战后的抚恤,城池的修建等款项却依旧被平摊了地方官府身上,继而使得府谷县百姓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
...
晌午已过。
晚冬的太阳虽高悬于穹顶之上,却给予不了太多暖意,时不时刮起的寒风打在人的脸上,更是有些刺痛之感。
放眼瞧去,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村口已经枯死的树干下,因常年缺少油水而蜡黄的脸颊上满是愁苦,眼中更是涌动着不加掩饰的绝望。
“他娘的,这个冬天怎么就这般冷?”
“好不容易凑齐了过冬的粮食,但柴火却不够烧了..”
揉了揉干瘪的肚皮,其中一名汉子有些无力的抱怨道。
他们这府谷县坐落于陕西的最北端,往北三十余里便是广袤无垠的草原,风沙大的惊人。
“说的是哩,这日子真没盼头了。”
闻言,身边的几个汉子便跟着叹气,饱经风霜的脸颊上除了绝望便是绝望。
前些年的时候,虽然粮食收成少,但靠着闲暇时给大户人家卖些力气,缩衣节食些倒也能勉强度日,最次也能靠变卖祖上留下了两亩薄田苟延残喘片刻。
可是随着家中值钱的家当均被变卖,像他们这些面朝黄土的庄稼汉便逐渐没了生路,何况官府那边还额外给他们套上了一层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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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虽然他们说不定哪天便会因饥寒交迫而被活生生冻死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中,但杀官造 反这件事对他们而言还是有些过于“骇人听闻”。
“你想到哪去了?”不屑的撇了撇嘴,黑脸汉子看向这满脸迟疑之色的同伴:“就凭咱们这几个人,怕是连官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想学人家王二呐。”
“我跟你们说件事,尔等可都别往外瞎说,”见众人意识消沉,这黑脸汉子眼睛一转,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显得更加神秘。
见他如此谨慎,内心正唾弃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众人又赶忙抬起了头,眼神殷切激动。
“咱们隔壁村有个叫王嘉胤的,近些时日可一直在放出风,说要做些大事。”
“以我看,这王嘉胤怕是也要学那王二了。”
这轻飘飘的话语一出,仿佛一颗巨石被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来无数涟漪,让众人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这么说,王嘉胤要造 反了?”
“咱们是不是能跟着混口饭吃?”
对于黑脸汉子口中的“王嘉胤”,众人皆是有所耳闻。
这王嘉胤早年间在延绥镇投身从军,后来好像是犯了事,领着几名相熟的袍泽逃回了府谷老家,平日里靠着“贩马”为生,日子比他们这些庄稼汉要强上许多,在他们这十里八乡颇有名气。
“且看看吧。”
“估摸着用不了太长时间了。”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黑脸汉子突然悻悻一笑,并将目光投向隔壁村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昔日姐夫无意间提起的一句话。
“年关前,你们隔壁村的王嘉胤跟发了财一样,拼了命的买粮食,几乎将城中的粮店搬空了..”
...
...
王嘉胤,陕西府谷县人氏,少为边军,孔武有力。
《府谷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