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时节,江东建业,孙权大摆宴席,宴请江东重臣。
右手边,张昭、鲁肃为首,左手边周瑜、黄盖居首。
孙权举起酒樽,朗声开口:“诸位,去岁我东吴扫山越、讨黄祖、威震四方。
此皆仰仗诸位众志成城,同心戮力!
这才使我孙权得报父仇!不负兄长所托!此酒,诸位胜饮!”
说罢,孙权率先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举止潇洒豪气,大有英武骁锐之气。看的下方文武众将连连点头。
就连周瑜眼底也带着欣慰之色:主公英明睿智,如此,某也算是不负伯符所托了。
现在的孙权,知人善用,广纳良言,锐意进取,是历史上数的上号的青年英主。
但……偏偏人是最多变的野兽。
过去英明,和以后英明可没有必然的联系。
就在周瑜思念孙策之时,孙权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这军功之首,自然当推公瑾!”
周瑜听到孙权提到自己,立刻回过神来,端起酒樽起身回敬:“瑜不敢居功,得主公如此称赞。
我军之所以有此战果,皆因主公赏罚分明,皆因将士同心协力。更是诸位先生牧民安稳。周瑜何敢居功!”
数杯酒下肚后,此时的孙权面色微微发红,神态相较于平常似乎也放松了不少。
只见孙权起身,从席位上踱步下来,端着酒樽走至周瑜身前,一手端着酒樽,一只手握住周瑜手腕,面向众人,坦然笑道:“昔日,我承父兄大业,少不更事。
对内不知政事之繁,对外不通兵事之艰。
皆仰赖张师、公瑾,一者如我之师,一者如吾之兄也!
权,自敢德行甚薄,蒙诸位不弃,方有今日,感慨良多啊!
今后,还望诸位鼎力相助,共谋基业!”
说罢,孙权端着酒樽环顾四周,再次一饮而尽。
众人亦有所感纷纷效仿。
两轮敬酒过后,席间气氛已然攀升至顶峰。
孙权回到座位上,见众人情绪高涨,时机成熟便开口道:“如今,我江东可谓兵精粮足,水陆有十余万之众!山越初定,黄祖已灭,也是时候向北进取,以图谋更大基业之时了。
某决定,年初兵发合肥!再下寿春!”
刚刚还笑盈盈同一旁黄盖小声夸赞着孙权的周瑜脸色猛然一变,回头看向上位的孙权。
不是,孩子你咋不经夸呢!!
是我喝多了听错了,还是你喝大了说错了。咱们北边不就刘备那一大坨势力嘛!!别告诉我你要和刘备对掏!!!
实际上孙权话音刚落,不止是周瑜脸色大变,在座凡是有识之士似乎都很吃惊。
张昭微眯的双目睁开,抬眉看了看孙权,随后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鲁肃则是端着酒樽,身体仿佛定格在了那里。
周瑜斟酌片刻后,硬着头皮起身道:“主公英明。我东吴若要进取,无非向西向北。
只是西部江夏与襄阳相差不远,曹操本部有重兵把守,难以攻破。
何况如今两家刚刚约为盟友,一如唇齿,不好攻伐。
向北则需攻克寿春。寿春若平,则可得百万人口,更可打通向豫州、徐州进取之路。寿春相较于我江东,实为门户咽喉。
主公果然深谋远虑……
不过,刘备毕竟势大。太史慈、陈登皆非泛泛之辈。
我听闻,如今陈登镇守寿春,且屯且牧,即便没有刘备后方的支援,其城中粮草也足够数万大军支用十年。
太史慈更是废合肥旧城,在旧城北部三十里处建造新城。
如此一来,我军便无法借春讯水势直达合肥城下。合肥不破,则无法进取寿春。
太史慈本为名将,麾下有数万之众。
若贸然攻打,又舍水军之利,如此之举是否太过冒险?不如从长计议。”
周瑜的话已经在尽可能保留孙权面子的同时,又点明了问题的所在。
首先,老大你的指示是对的,是目光长远的,是必然要施行的。这是作为小弟给老大的台阶。
但是……咱们要打的人叫tm刘备、不是tm刘繇。
早在一年前,陈登和太史慈便察觉了合肥旧城受春讯影响,容易被水军攻破的缺点。
当机立断,征发百姓,拆旧城,并在旧城以北三十里处修建了新城。一下子就把江东水军克的死死的。
想打寿春,就必须先拿下合肥,想拿下合肥就必须上岸战斗。
江东陆军战斗力……懂得都懂。
孙权见到周瑜起身质疑自己,也不恼怒,只是摆了摆手:“唉?公瑾以为,我不知兵乎?
合肥初建,城池根基未稳。
太史慈虽拥兵三万,却未必都能镇守合肥一处。
吾以十万之众,以众临寡,如何不胜?
合肥一破,则我军进可威胁寿春,乃至于彻底吞并整个淮南!
即便不再进攻,也可以重修合肥旧城,倚仗水军之利,使新旧合肥如掎角之势,时刻对寿春造成威胁。
更可成为我江东一道屏障。实乃百利而无一害也!!
更何况,我军若动,想必曹操必定不会甘心按兵不动。
解释我江东与荆州东西呼应,必叫刘备收尾不能相顾。如此,则可尽吞豫州,直插徐州!!”
孙权此刻侃侃而谈,越说越兴奋,不知是饮酒之故,还是其他原因,说话间竟还带些奇怪的口音。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不计其数,是非曲折,难以论说。
但兵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势力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十余年前,我父挥军北伐董卓,我兄继父亲大任,江东遂归于一统。
家兄挥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
那山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尤在眼前。
如今,我欲续父兄大业,当自合肥始!
诸位勿再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