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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乌桓使团还没进京,马价先乱了

作者:子非鱼是你 字数:7759 更新:2026-07-15 15:00:32

北境急递放在桌上。

监察司后院的笑声,像被人一把按住。

陆寻看着那封边报,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手去拿。

赵大夫比他更快。

一把按住边报。

“你刚喝完药。”

陆寻抬头。

“赵大夫,这个好像不能等药效过去。”

赵大夫冷着脸。

“那也不能你一来就看。”

岳沉舟站在旁边,淡淡道:

“边报不长。”

赵大夫看他。

“你念。”

岳沉舟:“……”

监察司大司正,头一次在后院被人安排念信。

偏偏他还真念了。

“北境急递。”

“乌桓使团三日后入京。”

“随行三百人。”

“携马六百匹。”

“称奉乌桓汗王书,请开边市。”

“并请朝廷许以米、盐、铁器、绢帛互易。”

念到这里,岳沉舟停了一下。

陆寻看向他。

“还有?”

岳沉舟继续道:

“使团先遣人已入北门驿。”

“沿途散言,大雍缺马,乌桓有良马万匹。”

“若朝廷不开边市,则北境商道自绝。”

院子里更静了。

青竹下意识握紧小册子。

宋砚辞眉头微微皱起。

苏云卿虽不懂边市,却也听出了不对。

“他们还没入京,就先放话?”

岳沉舟点头。

“是。”

陆寻轻轻笑了一声。

“这不是来谈。”

“这是先在京城摆摊。”

赵大夫道:

“你别笑。”

陆寻立刻收笑。

赵大夫又道:

“也别想太多。”

陆寻看着他。

“赵大夫,乌桓使团都进京了。”

“我不想,他们就不来?”

赵大夫冷声道:

“他们来归来。”

“你死归死。”

陆寻:“……”

这话太直了。

但后院没人笑。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事不小。

问米、问药、问事,都是京中民生。

哪怕麻烦,也是在自家院子里打扫灰尘。

可乌桓使团不同。

这是边境。

是马。

是粮。

是兵。

是朝廷脸面。

也是外族试探。

陆寻低头看着边报,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三日后入京。”

“先遣人在北门驿。”

“散言乌桓有良马万匹。”

“还说不开边市,北境商道自绝。”

青竹听着,忍不住道:

“这不就是吓人吗?”

陆寻点头。

“对。”

“和米价谣言一样。”

“只不过这次,从米铺换成了马市。”

宋砚辞眼神一动。

“京中马价会乱。”

岳沉舟道:

“已经乱了。”

他又取出一张短报。

“兵部刚送来的。”

“北城马市今日午后涨价。”

“原本一匹驮马三十五两。”

“现有人开到五十两。”

“战马更有人喊到一百二十两。”

苏云卿皱眉。

“使团还没谈,价格就先涨了?”

宋砚辞冷笑。

“商人最会闻风。”

“乌桓人放话大雍缺马,马贩便敢抬价。”

“若京城人人都觉得朝廷急着买马,那边市还没开,乌桓人的价就已经站住了。”

青竹低头记:

人未到,价先涨。

陆寻看了一眼,点头。

“这句好。”

青竹顿了一下。

如今被他夸“好”,她还是会高兴。

但这一次,她没笑。

因为她知道,后面要来的东西,比问事桌难。

陆寻看向岳沉舟。

“陛下召我?”

岳沉舟道:

“明日入宫。”

赵大夫立刻道:

“他不能久站。”

岳沉舟看了陆寻一眼。

“陛下说,椅子带上。”

陆寻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

那把椅子才歇了没两日。

又要上朝了。

……第二日。

文华殿。

气氛比前几日明显紧了许多。

户部吕文昌在。

兵部尚书秦峥在。

鸿胪寺卿姜怀礼在。

吏部徐秉也在。

监察司岳沉舟、裴玄站在一侧。

陆寻坐在那把椅子上。

青竹站在他旁边,腰间挂着临时书录牌,手里抱着小册子。

这一次,殿中没有明白纸的轻松。

案上放着三份东西。

一份北境急递。

一份鸿胪寺接使礼单。

一份兵部马价短报。

皇帝脸色平静。

越平静,殿中越没人敢乱说话。

“乌桓使团三日后入京。”

皇帝开口。

“他们还没进京,京中马价先涨了。”

“诸卿怎么看?”

兵部尚书秦峥先出列。

“陛下,乌桓此来,名为请开边市,实为探我虚实。”

“臣以为,不可示弱。”

鸿胪寺卿姜怀礼也道:

“乌桓使团按礼接待即可。”

“不可让其在京中妄议马价。”

吕文昌皱眉道:

“可若边市不开,北境商路确有影响。”

“米盐铁器,皆关民用与军需。”

秦峥立刻看向他。

“吕侍郎,铁器岂可轻易入乌桓?”

吕文昌道:

“臣没说要给铁器。”

“臣只是说,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两人眼看就要争起来。

皇帝抬了抬手。

殿内立刻安静。

“陆寻。”

“你看呢?”

陆寻坐在椅子上,想了想。

“陛下。”

“草民想先问一件小事。”

秦峥眼神一动。

他已经听说过陆寻的风格。

此人最爱从小处下手。

可今日是乌桓使团入京,边市大事。

他倒想看看,这个病书生还能问出什么“小事”。

皇帝道:

“问。”

陆寻看向鸿胪寺卿姜怀礼。

“姜大人,乌桓使团说带马六百匹?”

姜怀礼点头。

“急递上如此写。”

陆寻问:

“鸿胪寺给北门驿备了多少草料?”

姜怀礼一怔。

他没想到陆寻第一句不是问汗王书,不是问边市,不是问礼仪。

而是问草料。

“这……”

他回头看随行书吏。

那书吏连忙翻册。

“回陆公子。”

“北门驿按三百匹马备草。”

陆寻点头。

“为什么不是六百?”

姜怀礼脸色微变。

“北门驿回报,实入驿马二百七十六匹。”

殿内一下安静。

秦峥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急递上说六百匹。”

陆寻道:

“所以第一件事来了。”

“他们嘴上带六百匹。”

“驿里吃草的,只有二百七十六匹。”

青竹低头飞快记下。

嘴上六百,吃草二百七十六。

陆寻看见她写,忍不住道:

“这句先别贴出去。”

青竹脸一红。

“知道。”

殿内有人低头忍笑。

皇帝却没有笑。

他看向姜怀礼。

“北门驿为何不报?”

姜怀礼额头冒汗。

“回陛下,北门驿只报实入驿数,鸿胪寺尚未汇总。”

陆寻轻声道:

“不是没汇总。”

“是没人觉得这事重要。”姜怀礼不敢反驳。

陆寻继续道:

“乌桓人放话带马六百。”

“京城马价立刻涨。”

“可实到北门驿的马,不到三百。”

“这说明什么?”

秦峥冷声道:

“他们夸数。”

陆寻摇头。

“也可能还有马在后面。”

秦峥皱眉。

陆寻道:

“所以不能只靠猜。”

“要验。”

皇帝看他。

“怎么验?”

陆寻伸出三根手指。

“先不谈边市。”

“先问三件小事。”

“马在哪。”

“马几匹。”

“马什么等。”

殿内安静。

这话太熟悉了。

问米是米够不够、价真不真、斗足不足。

问药是药价、真伪、等级。

问事是收了什么、谁收、几日回。

如今到了乌桓马。

还是三问。

马在哪。

马几匹。

马什么等。

秦峥眼神微亮。

他是兵部尚书,最清楚马等的重要。

乌桓人若以驽马充良马,以老马充战马,以杂马报数,那朝廷一旦按“六百良马”去谈价,就先输了一半。

姜怀礼也反应过来。

“陆公子的意思是,使团入京前,先验马?”

陆寻点头。

“不是为难他们。”

“是防止京中谣言。”

“他们若真带良马六百,验出来,对他们也有利。”

“若不是,那他们放的话,就要自己收回去。”

皇帝看向秦峥。

“兵部能验?”

秦峥立刻道:

“能。”

“太仆寺也能派马官。”

皇帝道:

“那就派。”

秦峥拱手。

“臣遵旨。”

陆寻又道:

“陛下,还要有一张纸。”

殿内几名官员心里同时一跳。

又来了。

陆寻每次说“要有一张纸”,后面就有人睡不着。

皇帝问:

“什么纸?”

陆寻道:

“北门驿验马纸。”

“只写三项。”

“入驿多少匹。”

“可骑多少匹。”

“可战多少匹。”

秦峥眼神彻底亮了。

这三项太要命了。

入驿多少,是数量。

可骑多少,是能不能用。

可战多少,才是兵部最关心的。

乌桓说六百良马。

若验出来只有二百可骑,五十可战,那他们再怎么吹“良马万匹”,也站不住。

姜怀礼却有些担忧。

“陛下,若乌桓使团觉得受辱……”

陆寻看向他。

“姜大人。”

“他们一路散言大雍缺马,算不算礼?”

姜怀礼一噎。

陆寻继续道:

“他们既然把马当本钱。”

“我们验本钱,不算无礼。”

“买布还要验尺。”

“买马为什么不能验腿?”

这句话一出,殿内几人表情都变得微妙。

买布验尺。

买马验腿。

怎么听都不像文华殿上的话。

可偏偏好懂。

秦峥甚至直接道:

“臣以为,陆公子此言甚是。”

皇帝看他一眼。

“你觉得买马验腿好?”

秦峥严肃道:

“十分好。”

陆寻:“……”

他其实只是顺口一说。

没想到兵部尚书这么认真。

青竹低头,把这句也记下:

买布验尺,买马验腿。

陆寻看见了,低声道:

“这句也别乱贴。”

青竹忍着笑。

“知道。”

皇帝嘴角也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神色正了下来。

“传旨。”

“乌桓使团入京前,北门驿设验马棚。”

“鸿胪寺接礼。”

“兵部、太仆寺验马。”

“监察司旁录。”

“验清之后,再议边市。”

众臣齐声:

“臣等遵旨。”

……

事情定下后,殿内气氛稍松。

可陆寻并没有完全放松。

他看着那份马价短报。

“陛下,京中马价还要压。”

吕文昌问:

“怎么压?”

“若强令马贩不得涨价,恐怕他们直接不卖。”

陆寻摇头。

“不能乱压。”

“要先把谣言压下去。”

皇帝问:

“明白纸?”

陆寻点头。

“贴一张临时明白纸。”

“就写三句。”

“乌桓使团尚未入京,马数未验。”

“京城官买马价未定。”

“民间买马自慎,勿信良马万匹之言。”

秦峥立刻道:

“这有用。”

“马价涨,涨的不是马。”

“涨的是人心慌。”

吕文昌也点头。

“若先说明尚未验马,马贩喊价就没那么容易站住。”

皇帝道:

“写。”

青竹立刻铺纸。

陆寻说,她写。

临时明白纸。

乌桓使团尚未入京,所携马匹未验。

朝廷未定买马价。

民间买马自慎,勿信“良马万匹”“朝廷急购”等传言。

北门驿验马后,数目、等次另行张贴。

写完之后,皇帝看了一眼。

“贴哪里?”

陆寻道:

“北城马市。”

“东市。”

“南市。”

“兵部马房门口。”

皇帝点头。

“去办。”

岳沉舟接过纸,交给裴玄。

裴玄转身就走。

动作快得像早就等着这张纸。

……

午后。

北城马市。

临时明白纸刚贴出来,整个马市就炸了。

原本几个马贩正在喊价。

“乌桓良马入京,朝廷必买!”

“今日不买,明日更贵!”

“一百二十两,少一文都不卖!”

结果明白纸一贴,围观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有人识字,大声念:

“乌桓使团尚未入京,所携马匹未验。”

“朝廷未定买马价。”

“民间买马自慎,勿信良马万匹、朝廷急购等传言。”

念完之后,买马的人脸色就变了。

“原来还没验?”

“那你喊什么良马万匹?”

“朝廷都没定价,你说朝廷急买?”

几个马贩脸色尴尬。

有人还想硬撑。

“迟早要买!”

旁边一个粗壮汉子冷笑。

“迟早要买,和你这匹老驮马有什么关系?”

众人一看那马。

背弯。

毛乱。

牙也老。

刚才还被马贩吹成“边地健马”。

这下全笑了。

那马贩脸涨成猪肝色。

价格很快压了下来。

不只是马市。

东市、南市也有人围着临时明白纸看。

茶摊老板念得格外响亮。

念完之后,他拍着桌道:

“看见没!”

“又是先放话!”

“以前是米没到。”

“后来是回条要钱。”

“现在是良马万匹。”

“这些人换个东西骗!”

卖炊饼的汉子点头。

“那乌桓人就是马贩子?”

茶摊老板想了想。

“差不多。”

旁边有人提醒:“那是使团。”

茶摊老板理直气壮。

“使团也得验腿!”

一群人哄地笑开。

“买布验尺,买马验腿!”

这句话,很快从马市传到了东市。

再从东市传到了南市。

到傍晚时,连苏记布铺门口都有人在说。

苏云卿听见后,忍不住笑了很久。

她让伙计把自家柜上的尺擦得更亮了些。

“今日咱们也算帮上忙了。”

伙计不懂。

“掌柜,咱们帮什么了?”

苏云卿笑道:

“若前几日没验尺。”

“今日就没人觉得验马也该如此理直气壮。”

伙计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一句。

买东西,要验。

不管是布,还是马。

……

北门驿。

乌桓先遣人也看见了那张临时明白纸。

为首的是一个高鼻深目的青年,名叫阿勒真。

他汉话说得很熟。

看完之后,脸色沉得厉害。

“谁写的?”

鸿胪寺陪驿官员道:

“朝廷明白纸。”

阿勒真冷笑。

“明白纸?”

“你们大雍如今谈国事,也贴街头纸?”

陪驿官员被他说得脸色发红。

却不敢乱答。

这时,裴玄带着监察司校尉走了进来。

“不是谈国事。”

“是止谣。”

阿勒真看向他。

“你是谁?”

“监察司裴玄。”

阿勒真眼神一变。

监察司。

他听过。

这段日子,京中最不能轻易招惹的几个字之一。

阿勒真冷冷道:

“我们乌桓有良马万匹,此言不假。”

裴玄道:

“那就验。”

阿勒真眯起眼睛。

“这是不信我们?”

裴玄神色不动。

“买布尚且验尺。”

“买马自然验腿。”

阿勒真:“……”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大雍官员会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

可偏偏这句话,他一时反驳不了。

因为听着太像人话。

太直。

直得让人没地方绕。

裴玄继续道:

“明日兵部、太仆寺、鸿胪寺、监察司四方在场。”

“入驿之马,逐匹登记。”

“可骑、可战、不可用,分等写清。”

“贵使若有良马,大可让京城百姓看看乌桓马的本事。”

阿勒真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借京中缺马之势,先把声势抬起来。

让大雍朝廷在谈边市前,心里先短一截。

谁知道对方不接“良马万匹”这句话。

只问眼前这些马,几匹,能不能骑,能不能战。

这就麻烦了。

因为北门驿里的马,确实不是他们最好的马。

真正的好马,还在后队。

甚至有一部分,根本不会拿来换。

吹出去的万匹,是势。

进京的二百七十六匹,才是实。

大雍若只盯势,他们占便宜。

若先验实,他们就被按住了。

阿勒真冷声道:

“我们正使未到。”

“此事须等正使。”

裴玄点头。

“可以。”

“那明白纸上,便再添一句。”

“乌桓先遣人称,须等正使到后验马。”

阿勒真脸色一僵。

又写?

他终于明白,京城传闻里的“写清楚”有多烦人了。

不答。

写。

答了。

也写。

绕过去。

还是写。

裴玄看着他。

“贵使有异议?”

阿勒真沉默片刻。

咬牙道:

“无。”

裴玄转身离开。

阿勒真站在驿馆门口,看着那张明白纸。第一次觉得,大雍京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原本以为,这里是满朝官话。

只要放几句狠话,抬几个价,就能让那些官员在礼仪、脸面、边市得失里绕晕。

可现在,他们还没进城。

先被一张纸按在了马腿上。

……

监察司后院。

裴玄回来时,天已经暗了。

陆寻正坐在廊下。

赵大夫守在旁边。

青竹在灯下整理今日的临时明白纸反应。

裴玄把北门驿的事说完。

陆寻听到阿勒真那句“须等正使”,笑了一声。

“他怕了。”

青竹抬头。

“怕验马?”

陆寻点头。

“不是怕验马。”

“是怕把虚话落到实处。”

宋砚辞也道:

“商场上也一样。”

“喊价不怕。”

“怕验货。”

苏云卿轻声道:

“布也是。”

陆寻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看来乌桓使团这次来得不巧。”

“刚好赶上京城最爱验东西的时候。”

青竹忍不住也笑了。

问米验斗。

问药验戥。

苏记验尺。

如今乌桓来了。

验马。

好像一切都连起来了。

赵大夫冷冷道:

“验来验去,别把命验没了。”

陆寻立刻坐直。

“我今日没出门。”

赵大夫道:

“你心出去了。”

陆寻:“……”

这也能诊?

岳沉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笑。

他把另一封短报递过来。

“还有一事。”

陆寻接过。

只看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乌桓正使是谁?”

岳沉舟道:

“阿史那骨都。”

宋砚辞脸色微变。

“乌桓汗王的叔父?”

岳沉舟点头。

“也是当年北境三战里,最会谈判的那个人。”

陆寻把短报放下。

院子里刚刚轻松起来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阿勒真只是先遣人。

真正难缠的,还在后面。

陆寻看着灯火,慢慢道:

“那明日验马棚。”

“恐怕不会只是验马。”

岳沉舟道:

“你要去?”

赵大夫立刻看向陆寻。

陆寻还没说话。

青竹先开口:

“我去。”

众人都看向她。

青竹握紧小册子。

“陛下给我书录牌。”

“监察司旁录。”

“我可以去记。”

陆寻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亮。

不是逞强。

是真的想去。

他沉默片刻,点头。

“好。”

赵大夫难得没有反对。

只是冷冷看着陆寻。

“她去。”

“你留下。”

陆寻叹气。

“赵大夫,我还没说我要去。”

赵大夫道:

“你心已经说了。”

陆寻:“……”

青竹低头笑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认真起来。

明日北门驿验马棚。

乌桓正使也许未到。

但风已经来了。

她低头,在册子上写下今日最后一句:

虚话怕落地,喊价怕验货。

写完后,她抬头看向门外。

夜风吹过,灯火微微一晃。

三日后使团入京。

可京城和乌桓的第一场交锋,其实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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