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抬头看向夜空,眼睛微眯。
今夜是下弦月,而再过两三日,便是月光最暗的晦日。
在魔道修行中,晦日阴气最盛,是神魂离体、夺舍炼魂的最佳时机。
“时间,大概率就在这几天。”
沈夜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代表容器的符号上。
大长老要宫变,要对付宗主,为何需要一个容器?
结合之前白修生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首席弟子之位镇压着历代宗主的禁脔,非寻常命格所能承受。”
再联想到云水谣在他体内种下的燃魂血咒,以及大长老这段时间对自己这个“废人”异常的关注和容忍。
所有的线索在沈夜脑海中碰撞,一条清晰的脉络被理清。
厉九幽这个首席大弟子,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接班人!
这个身份,这个位置,从头到尾就是森罗殿高层为了某个仪轨准备的耗材!
那个容器,指的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人。
是承载某种力量、或者作为某种媒介的活人祭品。
“原来如此……”
沈夜咬着牙,眼中闪过纯粹的暴戾。
“大长老要宫变,需要祭品来稳定大阵或者承载反噬。云水谣给我下毒,则是为了控制这个祭品不脱离掌控,种种表现来看……他们应是没有联手,不然也不会让我冒充厉九幽。”
“老子不仅是个随时会被毒死的试药傀儡,还是大长老准备用来献祭的排骨。”
在这个局里,所有人都在算计这个位置上的人。
厉九幽生前推演出《天魔策》是陷阱,但他没推演出,连他这个人都是被设定好死期的祭品。
虽然没有确切的文字告知他三日后必死,但这模糊的推论反而让他更加脊背发凉。
因为未知的刀,才最快。
“晦日将至,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
愤怒改变不了现状,理智才能破局。
他迅速将兽皮重新卷起,塞回玉管,将玉管绑回灵鸽翅膀下。请求出错,状态码:0内容:罗胖子急速瞥了一眼储物袋,没敢真的去捡。
“打开看看。”
罗胖子这才着手解开袋口。
里面装着五十块流光溢彩的中品灵石,外加半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三阶玄霜草。
这正是沈夜白日里从演武场硬生生抢回来的首席例份的部分。
资源不多,但在外门杂务处管事眼里,这半株三阶灵草配合中品灵石,足以抵得上他暗中搜刮三年的油水。
罗胖子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但极度的恐惧迅速将其压下。
魔门里没有白吃的肉,给的越痛快,要的命就越金贵。
“师兄……这……”
“你在这个管事的位置上,坐了二十三年了吧。”沈夜盯着他,语气平缓,“练气六层的修为,寿元将尽,若无大机缘,这辈子也就是个端茶倒水的奴才。”
这句话精准戳中罗胖子的死穴。
“再加上前日给你的微型灵矿坐标,也只够你买口好点的棺材。”沈夜抛出最核心的诱饵,将现代职场画大饼的艺术发挥到极致,“晦日之后,宗门格局必有剧变。本座若上位,手底下缺几个听话的实权人物。外门长老的位置,本座给你留一个。”
罗胖子猛地抬头,眼中的恐惧彻底被不可遏制的狂热取代。
外门长老!
那意味着独立的洞府、合法的资源分配权,以及足以冲击筑基期的灵丹!
他这身肥肉拼死拼活,求的不正是这个?
“小人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师兄的脚踏板!师兄指哪,小人咬哪!”罗胖子不断磕头,石板磕出砰砰闷响。
“记住你现在的话。”沈夜身子前倾,语气化作刀锋,“拿了钱,画了押,规矩就得改改。第一,从今夜起,关于本座的一切消息,杂务处必须全面封锁。本座要你把水搅浑。”
“第二。”沈夜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演武场那一战,外界多有揣测。你明日放风出去,就说本座废掉赵狂所用的招式,乃是《天魔策》残篇中的碎虚指。因走火入魔强行催动,才导致气机古怪,呈现出类似煞气的死寂感。”
罗胖子一愣。
他虽修为不高,但也见过魔修动武。
那日演武场传出的消息,分明说厉九幽身上的气息阴冷暴戾,完全不似天魔策的狂放。
“师兄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