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宫道偶遇的一番试探,二人皆心照不宣。
萧景珩不点破她的玄术底牌,沈清晏亦不直白回应结盟之意,薄薄一层分寸隔着,却已然在暗流里牵起了一丝隐秘牵绊。
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冷宫之中,苏婉凝得知白日里萧景珩依旧神采如常、半点未见颓势,心头瞬间被怒火与阴寒填满。
她耗费自身精血、强引邪力种下厌胜咒,反噬缠身、经脉刺痛,到头来竟半点作用都无。
“为何……”
她死死攥紧那枚漆黑咒牌,指节泛白,眸中戾气暴涨,“区区一点阻碍,也想挡我?”
短暂的错愕过后,便是更深的疯狂。
她隐约察觉,昨夜的咒力并非自行消散,而是被一股纯正玄气硬生生消解。
宫里除了萧景珩本身精通玄法,竟还有旁人在暗中护他?
不管那人是谁,是后宫嫔妃,还是隐藏的术士,都拦不住她复仇的脚步。
安王派人送来密信,催促她尽快动手,言明宗室已然备好策应,只需萧景珩运势衰败、屡遭祸事,便可借朝臣舆论,再度动摇帝王心意。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不给萧景珩半点喘息之机。
苏婉凝冷笑一声,抹去唇角因邪术反噬溢出的血丝。
单一的厌胜之术无用,那她便叠加咒法,布下连环阴煞局。
从扰心神、乱气运,转为伤体魄、引灾厄。
层层叠加,日夜缠杀,不信萧景珩能次次安然无恙。
昏暗冷宫内,残烛摇曳不定,诡异的阴影在墙面扭曲蠕动。
苏婉凝咬破舌尖,以舌尖精血为引,双手结出层层叠叠的阴毒印诀,咒牌置于地面,周遭撒满晦涩的怨丝、枯骨碎屑,阴冷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盘旋聚拢。
一重扰运,二重引煞,三重招厄。
连环咒杀,连绵不绝,日夜不休。
这一次,她不惜折损十年寿元,也要硬生生拖垮萧景珩。
暮色降临,夜色再度笼罩皇城。
淡淡的阴寒之气,比昨夜浓郁数倍,密密麻麻铺散开,笼罩九皇子整片居所。
不再是隐晦细碎的一缕,而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阴冷煞气,裹着灾厄与戾气,死死锁死书斋内外。
书斋之内,萧景珩正静坐处理少量文书。
不过片刻,周身寒意刺骨,四肢百骸骤然泛起钝痛,脑海眩晕发胀,眼前阵阵发黑。
桌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明明无风,却摇曳欲灭。
较之昨夜的心绪烦乱,今夜的咒杀,凶狠数倍不止。
骨血发寒,脏腑闷痛,一股不祥的灾厄之感萦绕心头,仿佛下一刻便会有横祸临门。
他眸光骤然一沉,立刻察觉不对劲。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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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隔着重重宫墙院落,他仿佛能看见那座冷清偏殿里,女子独自凝神结印、强忍不适的模样。
明明只想安稳自保,置身事外,却一次次被卷入风波,被迫出手。
心底深处,一抹复杂的情绪悄然蔓延。
他抬手,缓缓铺开一张素笺,指尖凝起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玄气,落笔无声。
字迹清隽凝练,只短短数言,以特殊玄气封印,借夜风为引,悄无声息送往偏殿。
「不必强撑,量力而行。
咒源在冷宫,我已有对策,勿耗己身。」
简短两句话,温和却坚定。
他不愿她为了自己,白白损耗根基。
夜色流转,素笺化作细碎光点,落入沈清晏的殿中。
她正凝神抵挡咒煞,忽然感知到一缕温和熟悉的气息,抬眸望去,看清那行字迹,心头微微一震。
萧景珩,全都明白。
明白她的吃力,明白她的隐忍,明白她被迫出手的无奈。
沉默片刻,她缓缓松缓几分玄气强度,不再死扛硬挡。
留三分余力自保,只以七成力量阻隔咒煞,配合萧景珩暗中布下的简易防御,两相呼应。
一明一暗,一内一外,悄然联手。
冷宫深处,苏婉凝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连环咒层层叠加,竟还是被层层瓦解,咒力如同泥牛入海,无法伤及萧景珩分毫。
她撑住冰冷墙面,浑身脱力,满眼不敢置信。
“怎么会……”
宫中那名暗地护着萧景珩的人,玄力竟如此深厚?
折损寿元换来的禁术,依旧失效。
绝望与恨意交织,彻底吞噬理智。
苏婉凝擦去血迹,眼底爬满病态的猩红。
既然寻常咒术无用,那她便唤醒封存已久的血祭之术。
以怨养煞,以血饲咒,不惜一切,也要掀翻这整座皇宫的安稳。
争斗,只会愈演愈烈。
深宫长夜,咒影重重,权谋与邪术的厮杀,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