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赵婶说了,东西不错,改天去看看。”
“欢迎来。”
老赵头甩了一下鞭子。牛车动了。
从青石镇到县城,走大路要一个半小时。牛车晃晃悠悠的,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层薄灰。
路两边是麦田。六月初,麦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再过半个月就该收了。
陈大娘跟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聊起来。
“你也去县城?”
“嗯。去医院看腿。”
“腿怎么了?”
“老毛病。一到阴天就疼。”
“我家老头子也是。风湿。贴了多少膏药都不管用。”
“膏药没用。大夫说要针灸。”
两个人聊着。李汉良没插嘴。
他靠在车板上,看着路边的景色。
麦田过了是一片桑树林。叶子绿得发亮。有几个女人在林子里采桑叶,背上背着竹篓。
再往前是一条小河。河水不深,清亮亮的。河边有几个小孩在摸鱼,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弯着腰在水里摸。
牛车过了河上的石桥,路变宽了一些。
远处能看见县城的轮廓了。几栋三层的楼房冒出来,在平坦的田野上显得突兀。
八点钟。牛车到了县城东门外的停车场。
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块空地。几辆牛车、驴车停在那里。旁边有个茶水摊,一个老太太守着一口大锅,卖一分钱一碗的凉茶。
李汉良下了车。付了两毛钱车费。
他站在路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方志远的地址。
“县供销社日杂公司。解放路四十二号。”
他问了茶水摊的老太太。
“解放路怎么走?”
“往西走,过了十字路口往北拐。第二条街就是。”
“谢了。”
他顺着路走。
县城比镇上大不少。街道是柏油路,两边有梧桐树。商店一家挨一家——百货商店、新华书店、照相馆、理发店。
人也多。骑自行车的、推板车的、挑担子的。
他走了十分钟,到了解放路。
四十二号。一栋两层的砖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县供销社日杂公司”。
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大厅,摆着几张办公桌。有三四个人在里面坐着。
李汉良站在门口,整了整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最好的一件衬衫。白色的确良,洗得干净,领子熨过了。裤子是藏青色的,没有补丁。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昨晚刷过的。
不算体面。但干净利落。
他走进去。
“同志,请问方志远方经理在吗?”
靠门口的一个女同志抬头看了他一眼。三十来岁,烫着头发,桌上摆着一杯茶。
“你找方经理?你是哪里的?”
“青石镇蜜香园的。李汉良。之前跟方经理通过信。”
女同志想了想。“你等一下。”
她站起来,往里面走了。
李汉良站在大厅里等着。
旁边一个男同志在打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很有节奏。另一个在翻账本。没人看他。
两分钟后,女同志回来了。“方经理在二楼。你上去吧。左手第二间办公室。”
“谢谢。”
李汉良上了楼。
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有回声。二楼走廊里光线暗一些,墙上刷着白灰,有几处已经剥落了。
左手第二间。门半开着。
他敲了两下门框。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中气足,不急不慢。
李汉良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桌上摆着一摞文件、一个搪瓷茶缸、一个笔筒。
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方脸,浓眉,头发往后梳着,额头宽。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衬衫,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这就是方志远。
他看见李汉良进来,站起来了。
“李汉良?蜜香园的?”
“方经理好。是我。”
方志远绕过桌子,伸出手。
“坐坐坐。来,这边坐。”
他从墙角搬了一把折叠椅过来。
李汉良坐下了。帆布包放在脚边。
方志远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打量了他一眼。
“比我想的年轻。”
“二十六。”
“二十六就自己开铺子了。不错。”方志远端起茶缸喝了一口。“信里说的东西都带了?”
“带了。”
李汉良弯腰打开帆布包。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方志远的桌上。
蜜香豆十包。腊肉半斤。蜜香腊羊肉半斤。蜂蜜一小罐。
然后是文件——检验报告、营业执照、价格表、产品目录。
方志远没急着看文件。先拿起一包蜜香豆,翻过来看了看。
“包装是手工的?”
“对。人工包的。”
“量大了怎么办?”
“加人。目前一天能包一百五十包以上。如果需要更多,再招人。”
方志远点了点头。撕开一包蜜香豆,倒了几颗在手心里。
颗粒饱满,表面有一层金黄色的光泽。桂花的碎末嵌在蜂蜜的薄壳里。
他扔了两颗进嘴里。嚼了几下。
没说话。又吃了两颗。
然后他拿起那半斤腊肉,凑近闻了闻。
“枣木熏的?”
“对。”
“味道正。”他放下腊肉,拿起蜜香腊羊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
油纸打开,琥珀色的肉片整整齐齐地码着。切面的纹理清晰,边缘有一层薄薄的蜜色光泽。
他闻了一下。
“不膻。”“蜂蜜腌制去膻。枣木熏制提香。独家工艺。”
方志远看了李汉良一眼。“独家?”
“市面上没有第二家做这个的。”
方志远没接话。把羊肉放下,拿起了检验报告。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
看完检验报告,又看营业执照。
然后是价格表。
看到价格表的时候,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蜜香豆批发一毛五?”
“对。起批量一百包。”
“一毛五……”方志远把价格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李老板,我跟你说实话。一毛五的进价,我们卖两毛五,中间赚一毛。扣掉运输、损耗、人工,实际利润不到八分钱一包。”
李汉良没说话。等着。
“能不能再低一点?”
来了。
李汉良心里早有准备。
“方经理,一毛五已经是我的底线了。蜂蜜、桂花、黄豆、人工、包装,成本摆在那里。再低就亏了。”
方志远笑了一下,“做生意嘛,都说亏。到底亏不亏,各人心里有数。”
一直隐约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斋藤裕二这下子认识到了,即便陆易是作为那起事件的受害者,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这样了。
就算夭夭不记得她了,可是在夭夭的心中,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
沐雪临甚是豪爽地拍着胸脯表示自己的大名可以随意借,可后来又想到自己在京中的名声好像不太好,尴尬地笑了笑。
张帆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多长了一个心眼,他不能直拉拉的去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是去找宝藏的呢?
斋藤裕二没有再对余秋源说些什么,他们两个这一次的交流可以说是失败的。
北辰下车背上包望向远处的仙遗山,真是层峦叠嶂,直插云霄,美不胜收。
那边鸡飞狗跳的传来阵阵惊恐的哭声,姜然和杨丹玉当然也被吵醒,听说有狼也是吓了一跳。
这一夜很长很长,一夜无眠。马俊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坏的打算是离开这里,但他只有这里,还能去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之前的保姆也做过类似的事情,秦楚不意外。
梁溪捉摸不定暗处的鬼要搞什么花样,鬼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最近两天,沈老爷子似乎总是会离开很久,然而每次老爷子回来后,神情看起来却又不错。
容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苍老的面容看似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怎么这么没有精神?”秦老夫人开口,语气里却显然带着几分关心。
侍卫们端着饭菜出来,苏晴赶紧打住秦羽川少儿不宜的谈话内容。
饭桌上,其他人都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热火朝天的,唯有花月凌什么话都不说,低调的埋头吃饭。莉维洛和他差不多,她扫视着桌上的所有人,默默地吃饭,半天也没听到她说过一句话。
刻意在容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沈卿泓哪里听不出原潇那讽刺的意味。
而玄燕若是非要报仇的话,他们则是不会管,一来,他们没有与玄燕约定此事,二来,他们也是不想出手伤害了自己的晚辈。
姜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傻傻地望着对方手上的那瓶药和一袋棉签。
陆翎并不知道陆瑶现在在打什么主意,她看着电视上闹哄哄的场面,坐靠在床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种将影子自爆的手段,摩尔冈斯也就使用过两次,前一次的时候他失去了对自己影子的沟通能力,足足有三个月之久,而这一次估摸着时间上也差不多。
“什么?竟敢再来行刺朕?”嘉靖脸色铁青,当他结过资料仔细看的话,眼中的怒火越来越大,猛然将眼前桌子上的一切,都扫了下去。
来到一片山区,到处都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不时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
达康嘴巴那么说,不顾目光落在远处冷云峰身影的时候,露出一股异样的兴奋。
“看来是时候拉他们出来溜一溜的时候了。”达康班长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好像一直将这个问题忽略掉了,当初徐诏是被他的人看守着的,能从他眼皮低下将人带走的,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