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关于老工业基地的调研报告。报告是政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送来的,他看了两页,桌上的红机响了。
是老首长。
“你孙子的建议,我让有关部门论证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但有力,“可行。让他们办。”
“是。”他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树。叶子开始黄了,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里卷,像被火慢慢烤焦的纸。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窗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晃动的光斑,金黄色的,和那些正在变黄的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光的影子,哪一片是正在凋落的叶。
他没有立刻通知顾锦和风灵毓。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赵刚的号码。
“老赵,老首长批了。”
赵刚沉默了几秒。“批了哪一部分?”
“全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丁伟能听见赵刚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但他知道那呼吸下面压着什么东西,像河面上的冰,看起来平整光滑,下面的水在流。
“我晚上去你家。”赵刚说。
“好。”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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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赵刚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回应了这些话。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嗓门,只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闭嘴的话。
“国有资产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不是我们拍脑袋拍出来的。是汉东的工人教我们的。他们说,厂子可以改,但国家的厂子,不能变成私人的。他们说,技术可以卖,但技术工人不能卖。他们说,设备可以换,但换下来的设备不能当废铁卖,要留着,万一有一天用得着呢。”
他看着在座的人。
“工人比我们懂。他们在那座厂里干了一辈子,知道那座厂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砖、每一颗螺丝钉是怎么来的。他们说不能卖,就是不能卖。谁要卖,谁就是卖国。”没有人再说话了。
九四年夏天,十三岁的丁平高考以燕京第一的成绩考入燕京大学,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九月,燕京大学的校门口,丁平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装着几本书和笔记本。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了一道,露出细细的手腕。他的个子比十三岁的同龄人高一些,但站在那些十七八岁的新生中间,还是显得有些小。
他没有让丁伟送。他第一次让爷爷动用权力,说服燕大让他能够主修经济兼修法学。
入学后的第二个月,在同学们诧异目光的注视下,校党委书记亲自找到丁平,并给了他一份空白的入党申请书。
老首长依照承诺,拉着时任组织部部长的冯朝飞做了丁平的入党介绍人。
在丁平年满十四岁的时候,在学校的操作下他就成为了一名预备党员,也成了燕大历史上年纪最小的校团委副书记,这个记录一直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