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的交集与他越来越少。
她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对未来也有自己的规划。
这些郁驰洲都知道。
从第一天来到扈城,来到梧桐路的房子,她就不是个需要旁人替她怎么操心的孩子。
现在长大了,心思更坚定。
喜欢的时候莽撞喜欢,收回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听到王玨说她和卢光远,郁驰洲没有太大反应。
他好像阴沟里的老鼠,这两年总是反复刷着faCebOOk上那几张单调的照片。
照片好久再没更新,他也会点进那位卢同学的——他和陈尔专业相近,且都在英国,交集只会越走越近。
这没什么的。
何况两年多的时间也足够让他冷静。
那位卢同学,以每周起码一篇更新的速度分享着自己的生活,篇幅占比最多是周边环游,另一小半则被英超、德甲占据。看得出来,他如果有什么值得庆祝或者分享的大事一定会在社交软件上公开。
可那么多照片,那么多条动态,几乎全与陈尔绝缘。
他在这些有迹可循里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或许他和陈尔之间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位卢同学的介入。
一切都是巧合。
有了这个猜测,再去想存放在她车里的驱蚊喷雾、清凉膏、一次性洗脸巾,还有后备箱沾了泥的整套露营设备,那么多本没有被在意的细节显得那么合理。
而台风来袭的前两天,的确预先下过一场小雨。
车子停在校外的那一晚,是适合观星的。
在这些来来去去的揣测中,郁驰洲查询了她们学校夏季观星营的活动时间。
——7.14。
在看到日期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
卢同学的存在,只是让一个理智本就濒临崩溃的人更快陷入泥潭。
在那样一个突然发难的夜晚,他的确也因此着了道,情绪失控。
想清楚的那一刻,他几乎想立刻买下机票飞往伦敦。带风的衣角掠过走廊,领带半折。
前台好奇地探出头:“小郁总,这么着急去哪啊?”
“英国。”
“明天不还有个会吗?不去啦?”
“不去了,找人替我。”
话语因步伐飞快而落在走廊里。
一转眼,他已经进了电梯间。
金属墙倒映着不断抬腕看表着急的身影。
一分二十秒后,电梯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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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这次去她依然糊涂着,见他就喊长礼。
郁驰洲习惯了。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半蹲下与她平视:“还记得我呢?”
“我自己儿子怎么不记得。”
他笑了下:“我看您只记得儿子,不记得孙子。”
“孙子我记得呢。”老太太说,“刚上幼儿园,小小的一个多可爱!”
“是,他还有个妹妹,也很可爱。”
“还有妹妹?”
“有啊,怎么没有。”
这样的对话在近几次探望中总是频繁出现。
每次来,郁驰洲都会提一提妹妹。
在外无法以真心示人的时刻,只有到了梁阿姨墓前、或是不清醒的老太太这,他才敢表露一二。
老太太听着他的话想了又想,觉得熟悉又实在记不起,露出迷茫:“妹妹长什么样,我这没印象啊。”
郁驰洲便拿出照片给她看:“好看吧。”
到底是糊涂了,老太太一点没为上幼儿园的孙子为有这么大的妹妹感到奇怪。
她戴上老花镜细细地看,点头:“是好看,我有印象了。妹妹怎么没来?”
“跟你说过的,妹妹在国外念书。”
“念书好啊,这孩子看着就干干净净。聪明,讨喜。”
是啊。
郁驰洲说:“我们都喜欢她。”
“你们?”老太太显然依旧把他当作长礼,想了一会儿,担心说,“你们都跑去喜欢妹妹了,驰洲不吃醋啊?突然多个妹妹。”
或许今天最真心的就是这一句。
郁驰洲笑了下:“不会,他最喜欢她了。”
“哦,喜欢啊。”老太太糊里糊涂地说,“喜欢要娶回家当老婆。”
郁驰洲微怔,而后耐心解释:“奶奶,她是妹妹,不可以。”
“是今天不可以?”
“是。”
“那明天可以吗?”
“也不可以。”
“过两年吧。”老太太商量道,“过两年总可以了吧?”
郁驰洲平静地垂下眼,胸口艰涩。
可他已经决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