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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录像片段都剪得很短,一段接一段跳切而过,全是各架飞机货舱的探查录像。
里面有些正常的货物,比如工业配件和普通行李杂物,也有感觉上不正常的、看着有点让人发毛的东西……
录像终于全部放完。
投影幕布停在一片淡黄色的文件列表界面上。
会议室里没人动,也没人说话。其实从第一段驾驶舱录像结束起,所有人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现在,眉峰都有点发僵了。
副站长没急着继续开口,而是静静等了将近半分钟,依然给足了众人消化的时间,才缓缓说道:
“货物什么都有,机型也什么都有。”
他说着点开一个幻灯片文件,两张扇形统计图出现在幕布上:
“种类方面,目前在冥航机场降落的所有飞机,大约 78% 是客机,15% 是货机,7% 是军用飞机……
但在机型方面,有一点很特别。
大部分机型都很繁杂,零零散散占比都不高,唯独有一个型号的飞机,数量特别多……
那就是波音 747。
这个型号的飞机占全部飞机的 32%,也就是说,每三架从黑雾里飞出来的飞机,就有一架是 747。
排在第二的是空客 A320,只有 4.5%。”
副站长停了停,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这一点很奇怪。
你们可能下意识会觉得,应该是波音 747 最常见,所以出现的概率才大。
但事实恰恰相反。
波音 747 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客机,名气大,但实际产量并不多,到停产全世界也就造了一千多架。
真正人类用得最多的客机,是空客 A320 和波音 737,这两款各自都造了两万架左右。
可在冥航机场,这两款造了两万架的常见飞机,只占 4.5% 和 3%;反倒是只造了一千多架的 747,占了三分之一。
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波音 747 这种飞机,到底为什么会占这么多……
如果论特殊之处,波音 747 只是曾经人类最大的客机,名气大一点,但后来的 A380 比它更大。
如果说有什么机场主要起降波音 747,应该也没有这样的机场。
我想不明白,一直只能当是畸界的事,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副站长的语速很平缓,可话里的困惑却很重。
他说着,底下的众人也听着。
寒渊也在听着。
不过,他对波音、空客这些机型没什么概念 —— 景州连正常运营的大型客机都没有,这些名字对他来说,只停留在影视片段的模糊印象里。寒渊的注意力,是在下面那个机型统计图上。
统计图里面,有20%的占比,标注的是“其他型号”。
还有3%,标注的是“未知”。
“未知”直接划进“其他型号”里,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专门标出来?
……
副站长说了片刻机型的事后,关掉了幻灯片,然后继续说道:
“…… 你们也看到了,这些飞机有很多特别的点。
像有某种逻辑,但是真讲逻辑,又有很多说不通的蹊跷。
而我们能找到的线索,除了那些飞机,或许就是飞机降落和起飞时,无线电里那些幽灵飞行员的语音。
跟大家说一下,这些飞机在降落和起飞的时候,塔台的无线电里,都会出现飞行员的语音。
我们对这些语音都做了录音和整理,大家不妨听听看。”
副站长说着,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这些是降落时的语音片段。”
声音从会议室的壁挂音箱里传了出来。
和刚才视频里无线电里的声音差不多,也是男声,并且明显有两个人声音,一个主要说话,另一个只是偶尔说两句,应该是正副飞行员。
依然是完全听不出哪国语言的混乱话语。
之后也是多个不同的录音片段,应该来自不同的飞机。
也都是混乱的话语,声音虽然来自不同的人,但基本都是男声。
寒渊本以为都是枯燥的无意义乱码声音,听着有些犯困。
但是听得多了,他也逐渐听出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首先,是情绪。
这些声音不是一潭死水的机械音,是带着真人情绪的。有的相对平稳,有的却明显带着焦灼,尾音有明显的发颤。
然后,是高频词。
这些多个音频切片里,虽然听不出什么内容,但是有几个发音组合,寒渊听到了明显很多次,最多的,大概是这么几个发音:
“mei dai”。
“pan pan”。
还有一个长的,“ke le lan de”,像是克勒兰德之类的,是人名吗?
寒渊正在琢磨,录音播放完毕。
其他队员起初还听得有些犯困,到这会儿也都感觉出了不对。他们纷纷看向副站长,等待着他的解释。
“是的,我觉得大家也已经听出来了,里面有些发音,有多次出现过。”
副站长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墙角的白板笔,“你们可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对民航来说,这些高频词都很熟悉。
先是这个。”
他播放了一个极短的音频,正是反复出现的 “pan pan”,随即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单词:
“Pan-Pan”。
“这个词是国际无线电紧急信号,来源于法语,是求救词,意思是出现严重故障求救,但是飞机仍可控。”
下一个副站长读出来的发音是“mei dai”。
副站长跟着写下:
“Mayday”。
“这个发音同样是国际通用的无线电紧急信号,也是求救词,代表飞机即将坠毁,需要立刻紧急救援,也就是比Pan-Pan更严重的情况,代表的最高紧急程度的求救。”
“最后是这个词。”
他播放了第三个发音,也就是寒渊听到的 “克勒兰德”。
副站长的落笔写下的词,是“Cleared tO land”。
因为录音里喊道都很简短,寒渊都没想到词本身这么长。
“这句是降落阶段最核心的通用词,如果翻译的话,意思是着陆许可,代表飞机请求降落……
除此之外,明显多次出现的词还有不少,我只是选了几个最有代表性的。
这些词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国际通用的无线电信号词,无论任何国家的任何航班都能使用……”
副站长说到这里,话音停了,长呼了一口气。
“但遗憾的是,这些录音里,除了这些国际通用信号词,其他的语句,我们完全不知道意义。我们找过语言学家,确定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常见语言。
至于这些话语到底是什么语境…… 说实话,我们也只能猜测……”
他说完,关掉了音频页面,向前靠在桌沿上看着众人。
“好了,以上就是冥航空港的基本情况。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落下,台下立刻举起了好几只手。
副站长随手点了前排的一个队员。
那个队员跟着问出了问题:
“郑站长,那些飞机……有重复出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