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寒渊把手机放在枕边，躺在床上没动。
激动，喜悦，担忧，缅怀，迷茫…… 好多情绪搅在胸口，沉得发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意识模糊前，脑子里还反复飘着 164 号机械念叨的声音。
——“12 月 27 日。”
寒渊是被连续的震动震醒的。
手机贴着床头柜发出的沉闷的嗡鸣，一下就让寒渊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窗外几乎还是黑的，再看了一眼手表，4点12。
摸起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上跳的是徐松泽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明是联合署的紧急呼叫。
接听之后，里面只有徐松泽简短的声音：
“20分钟内，所有人来我们组的广场，穿战斗服，出任务！”
他重复了两遍，然后就挂了。
这是统一呼叫。
寒渊没多耽搁，起床套上藏蓝色战斗服，简单冷水洗了把脸，赶到了平时众人集合的广场。
凌晨的楼道，时不时能听到其他的宿舍传来关门的轻响。
等他赶到组里的小广场时，徐松泽已经在那里了，还有几个动作快的队员。
他靠在那棵树下，嘴角亮着一个点。
和平常一样，他已经点燃了一支他的标志性细烟。
“组长，到底什么情况啊，四点给人薅起来。”
穆怀斌打了个哈欠凑了过去。
旁边旁边另一个队人也跟着点头：
“对啊组长，不会是硬茬任务吧？我们能行吗？”
徐松泽吐了口烟，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难的任务，放心做好摸鱼的准备吧。”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真有难的任务，交给你们这些新人，就算你们放心，上面也不会放心的。”
“那就行。”
那个队员挠头笑笑。
寒渊也走了过去。
他压低声音，问了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组长，164 那边怎么样了？”徐松泽看了寒渊一眼，也还是摇头：
“又变回原样了，问什么都没反应。不过事情我已经报上去了，上面怎么处理，暂时还没信儿。”
寒渊轻轻点头。
人越聚越多，三十个人很快到齐。
昏暗的广场上嗡嗡的都是低声议论。
四点的突然集合，还是任务不是训练，即使众人都是有经验的搜索队员，也都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联合大队干的事要比一般的搜索队危险多了。
“又出新畸界了？”
“能不能来点阳间的畸界？”
“我估计新畸界应该就很阳间吧，不然能拉我们这些新人去？”
……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徐松泽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全员到齐，才把烟头丢进旁边的排水口，拍了拍手说道：
“行了，都静一静。”
队员们立刻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徐松泽这才开始说事：
“刚刚在电话里已经告诉你们了，这次是正式任务。而且是署里特意指定我们组参加的……”
“专门指定我们组？”
前面的几个人立刻就是一阵嘀咕。
“我们组有什么特色吗？”
“对啊，我们不是新人组吗？”
“难道你们谁是矿结老爷？”
前排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还是说，拿我们当炮灰？”
有一个人突然说道。
"炮灰？还真有可能吧……"
另一个跟着应道。
徐松泽赶紧朝众人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别瞎琢磨，上面指定我们，是因为这次任务很简单，也没什么生命危险，所以刚好就让我们这个新人组去，好锻炼锻炼。”
“噢。”
“这才对嘛。”
前排的几个队员这才点了点头。“行了，我先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徐松泽继续说道,
“前几天，在36号畸界，也就是虫都的防御站，那边出了一些状况，我们的一支部队过去紧急封控。
任务是完成了，但回来的人陆续出现了严重的身体不适。
这只在参战人员里发作，是明显的传染倾向。所以署里就按照紧急预案，把所有参战人员严格转入到联合署医院地下隔离区，统一观察治疗。”
徐松泽说到这里，停了停，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然后呢？”
旁边，穆怀斌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然后，我想想怎么说……更贴切一点。”
徐松泽也在思考着。
众人也都是皱着眉，看着徐松泽，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后。” 徐松泽开口说道，“地下隔离区，就是……失控了。”
“失控？”
众人听见这个词一阵诧异。
“具体发生什么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
徐松泽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抽出了一根烟，点燃，才继续说道，
“太细的通报里没有说全。但目前来看，应该是有类似寄生虫的存在，跟着参战士兵，从虫都带进了景州里。
感染的士兵都出现了严重的……组织变性。
就是部分组织和器官，变得类似昆虫特有的组织结构，本人几乎完全丧失理智，对其他人表现出严重的攻击性。
整个医院地下已经一塌糊涂。所以联合大队昨天就已经紧急进驻，控制情况。
现在是一队已经进去了两个组，二队也派了两个组……
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徐松泽的眉头也皱着。
众队员面面相觑。
身旁，一个队员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组长……你这说的听上去，完全不像简单、没什么生命危险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