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除夕
荣昌新厂
刚结束的开业典礼余温未散,剪裁整齐的红绸还挂在崭新的厂房门口,员工们脸上都带着雀跃的笑意。
明亮整洁的车间里,机器的运转声轻快而有序,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新厂正是采纳了苗初的建议。
此刻看着车间里各司其职、效率颇高的景象,岳婉晴愈发觉得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她靠在办公室的窗边,望着楼下忙碌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感慨:人这东西,果然是要从一开始就定好规矩的。
就像刚栽下的小树苗,得及时搭好支架,它才能顺着正道往上长;要是等它长歪了再想矫正,费了力气不说,还未必能回到当初的模样。
新厂的规矩便是如此,从一开始就把权责、流程、奖惩都摆得明明白白,大家入职第一天就照着执行,反倒没什么抵触情绪。
更何况,新厂的员工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人,大多二十出头的年纪,眼里有光,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冲劲,接受新事物也快,这套新政在他们身上推行起来,简直是事半功倍。
比起老厂那些早已习惯了旧模式、改起来难如登天的老员工,这些年轻人就像一张白纸,能让她随心所欲地描绘出最理想的蓝图。
“岳先生。”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岳婉晴的思绪,秀儿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走进办公室。
秀儿这次也被选进了新厂,负责行政统筹。
将茶杯放在两人面前,秀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说起来,苗先生,娇娇最近怎么没来新厂了?”秀儿都有点想那个小姑娘了。
提到娇娇,岳婉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却略显疏离的笑意,语气平稳地回应:“跟着她叔叔去外地游学了,说是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
这话是苗家统一的口风,自从娇娇跟着大勇离开后,凡是有人问起,他们都是这般答复。
可如今,一个月都快过去了,别说人没回来,就连一封报平安的信都没有。
尤其是马上就要1946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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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夜晚,上海的巷弄里飘着饭菜香与零星的鞭炮声,家家户户都透着团圆的暖意。
苗家的餐桌上,摆满了精心烹制的菜肴,还有岳婉晴特意为苗初做的她最爱的桂花糕,可满桌的珍馐,却没人动筷子。
岳婉晴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刚放进嘴里,就觉得味同嚼蜡,索性又放下了。
她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那是苗初在家时一直坐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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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如今国家有难,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我习得一身医术,又怎能袖手旁观?
新厂开业的消息,我已经听说了,真为娘高兴。
我知道新厂的制度是娘采纳了我的建议,想来现在一定运转得很好。
就像娘常说的,规矩要从一开始就定好,人才能照着正道走。
战场上也是一样,我们医疗队的每个人都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争分夺秒地救治伤员,只为能让更多人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这次出来,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生死离别,什么是家国大义。
爹娘我想留在前线,用我的医术救治更多的人,用我的力量为国家出一份力。
爹娘,请你们放心,叔叔和医疗队的同志们都很照顾我,我在这里一切安好。
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努力精进医术,不让你们为我操心。
等国家安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回家,回到你们身边,再也不离开。
除夕之夜,不能陪在爹娘身边,是我最大的遗憾。
愿爹娘保重身体,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女儿:苗初
敬上
岳婉晴一口气读完了信,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又气又急,又心疼又骄傲。
气的是苗初瞒着家里,独自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急的是前线战火纷飞,她一个小姑娘,怎能让人放心。
心疼的是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经历这么多生死考验;骄傲的是她有如此的勇气和担当,能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苗泽华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看了会难过,可娇娇这孩子,性子执拗,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她,支持她,等着她平安回来。”
岳婉晴点了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可她太小了,她才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