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
“……”
路明非看着眼前明显看戏许久的百岁老人,扯了扯嘴角。
“许久不见,昂热校长。”
他单手提着墨剑,语气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散漫。
“许久不见,不连同我这个老头子也来一剑?”
昂热笑容可掬,仿佛只是在问要不要一起喝杯下午茶。
“入学第一天,打老人,好说不好听啊。”
路明非叹了口气,
“晚辈怎么样也学不会,忽然出手偷袭这一式。”
明嘲暗讽。
几个月前在龙渊阁大殿,这老头子拔刀就抹脖子的事,他还记着。
“……”
昂热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那倒是。”
“不过我倒是有几分热衷。”
昂热理了理西装袖口,声色温和,
“毕竟,要考校S级混血种、应龙阶首席。当……”
【言灵·时间零】。
领域轰然张开。
世界在这一瞬被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风停,尘悬。
昂热的身影在原地模糊。
西装袖口微震。
折刀出。
漆黑的刀锋撕裂空气,
带着绝对的极速与致命的锋芒,直切路明非的咽喉。
是纯粹的快,
快到超越视觉与神经的极限。
然而这一次。
路明非没有触发灵视。
因为不需要。
在刀锋临颈的刹那。
墨剑微微侧提。
沉重如碑的剑身,带着恐怖的负重与惯性,以一种蛮横却精准到毫厘的轨迹,悍然横截。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石交鸣。
【时间零,止。】
在恢复流速的时间里,炸响于广场中央。
折刀的刀尖,死死抵在漆黑的剑脊之上。
火星迸射。
路明非单手持剑,脚步未挪半分。
墨袍在气浪中翻卷。
昂热保持着突进的姿势。折刀抵剑。
老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脸。
“不择手段。”
昂热补完了被极速切断的后半句话,眸中含笑。
然而在旁人的眼中,这句话是完整连贯的,
可这一记瞬息而出的折刀与墨剑潇洒的相抵,
以及场中两人瞬间的交锋,在他们的眼中就好像出现断片一样
声色落下的那一瞬,
昂热那原本站在数米开外的身影,就像是老旧电影胶片卡顿了一帧。
凭空消失。
又凭空出现。
再清晰时,那柄漆黑的折刀已经死死抵在了路明非的墨剑剑脊上。
火星迸射。气浪排空。周围的学生会和狮心会精锐们,包括那些通过高倍瞄准镜观察的狙击手,无不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视觉与大脑的处理出现了断层。
就好像……这段时间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生生挖去了一块。
“时间零……”
恺撒握着猎刀半跪在废墟中,拧眉盯着场中央的那一老一少,
他引以为傲的声音感知,在那一瞬间竟然失去了反馈。
楚子航抱着村雨,淡金色的瞳孔微缩。
他曾在龙渊阁见过这一幕。
但那时,路明非是被动防御,险象环生。
而现在……
少年单手持剑,姿态慵懒,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校长。”
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算是入学测验的加试题吗?”
“……”
昂热看着抵在剑脊上的折刀,感受着那股如山岳般沉稳的力道。
老人眼底的惊艳更浓了。
他手腕微转。
“咔哒。”
折刀收拢,滑入袖中。
昂热向后退了半步,
“当然算。”
老人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脸上的笑容优雅而从容。
“并且,你拿了满分。”
“如同一年前所说,你的剑...”
“确实更锋利了。”
“承让。”
“...”
昂热转过身,面向全场那些惊魂未定的学员和刚刚到场的教授们。
“诸位。”
他张开双臂,声音在奥丁广场上空回荡,凛然宣告,
“正如你们所见。”
“我们迎来了卡塞尔学院历史上,最优秀、最无可争议的S级。”
“……”
全场安静,
无人反驳。
连那些被路明非用木剑抽翻在地的精英们,也只是愣愣的咽了口唾沫,看路明非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不知所人说过一条铁律,
屠龙者,需要拥有比肩真龙的伟力,
而路明非,显然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这条铁律刻在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好了,闹剧结束。”
“我想,你现在需要去办理一下入学手续。连同你身后的诸位一起?”
昂热看向路明非,老人微笑着,语气轻松。
“需要我单独安排一栋宿舍,或者特别的房间给你吗?”
众人:“...”
这就是S级的特权?
“不必了。”
路明非随口道。
“一切按学院的规矩来就行。”
昂热笑了。
“随你,S级。”
他转过头,看向人群后方那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老头。
“古德里安。”
“在!校长!”古德里安教授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的学业安排,交给你了。”
昂热叮嘱道,“别让我们的客人觉得卡塞尔怠慢了天才。”
“是!保证完成任务!”
古德里安恨不得当场敬个军礼。昂热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广场边缘的废墟。
“芬格尔,楚子航,诺诺。”
老人点了三个名字。
“过来。给你们的学弟学妹们带路。”
话音刚落。
“来了来了!”
不远处的半截雕像后,某人探了出来。
芬格尔一路小跑过来。
楚子航没有说话。单手提着村雨,默默走到路明非身侧站定。
后面夏弥眨了眨大眼睛,也小手负在身后,快步跟上。
钟楼方向,一道暗红色的身影轻巧地跃下低矮的屋檐。
诺诺提着狙击枪,快步而来。
昂热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神色各异的卡塞尔教授们。
“诸位,好戏看完了。”
老人声色沉稳。
“我们随后继续开会。”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红砖绿瓦的建筑群,看向校园深处那座高耸的钟楼。
“记得通知弗拉梅尔,还是把戒律打开吧。”
“今天迎接难得的S级也就罢了,平日还是要严谨些。”
他环视了一圈满地狼藉的奥丁广场,和那些还在发愣的学生。
“自由一日结束了。”
“喜欢恶作剧的小朋友们,该收心上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沉闷、浩大、无形的波动,从钟楼顶端轰然荡开。
如同一口无形的巨钟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敲响。
广场上的精英学员们都顿了一下,
他们感觉到体内沸腾的龙血,像是被强行泼了一盆冰水,那种掌控元素、呼唤风雨的权柄共鸣,被一种蛮横的规则死死压制、切断。
言灵,失效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眉头微挑。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制力掠过自己的身体,
然后...
没什么感觉?
【低劣的炼金封锁阵法。】
不争冷笑。
【妄图以凡人之锁,缚真龙之翼?可笑至极。】
【陛下,只要您心念一动,这破烂戒律言灵瞬间便能被您的威压撕成碎片。】
“没必要。”路明非在心底淡淡道。
他连言灵都不用开,纯靠体术和龙族体魄在卡塞尔已经能应付许多事情了,
这戒律对他而言,似乎如同虚设?
昂热没有再看广场上的众人。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向远处的林荫道。
卡塞尔的教授们鱼贯跟上。
刚走出几步。
老人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没有回头。
背对着硝烟与阳光,昂热微微侧首。
“你一年前所说的,我依旧记得。”
老人的声音穿透风声,落入路明非的耳中。
“我很期待你得偿所愿的那一天。”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