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很多事情悄然发生了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少府那边再也没人敢给时苒使绊子了,不仅之前卡着的物料迅速到位,少府丞还亲自带着几十号匠人供她挑选。
时苒也没客气,小本本记账归记账,秦墨先得扒拉怀里。
精挑细选了十几名墨家弟子,有了充足的人手和资源,那架庞大的水车终于矗立起来。
随着河水哗啦啦地转动,带动着木锤规律地起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砰砰声,新来的那些秦墨抱着图纸钻研,恨不得连觉都不睡。
关于作坊的人选,时苒特意进宫跟嬴政提了个想法。
“王上,作坊运作需要可靠人手,不如挑选一些手脚麻利品性尚可的隶臣隶妾,让他们参与造纸。”
“等第一批纸张做出来,便依律赦免他们,恢复庶人身份,日后加大规模,就招募一些因战伤残的秦人,或者战死将士的遗孤,给他们一条活路,也为王上收拢人心。”
嬴政正在批阅竹简,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既能解决用工,又能收拢军心民心的好法子。
“可。”
得了准信,时苒又像上了发条一样忙活起来。
筛选人手,培训技能,调整工艺……
她脑子里有麻纸、竹纸、棉纸(棉纸实为楮皮等树皮所造)等多种方子,但也需要根据现有的材料不断试验调整。
进展比预想的还要快。
在水车不知疲倦的助力下,第一批以麻纤维为主要原料的纸张终于成功上线。
时苒拿着泛黄的麻纸,回到自己的宅邸,关上房门后,高新地原地打了套军体拳。第一步成了。
总算迈出去了。
平静下来后,她立刻铺开最好的几张纸,提笔蘸墨,将自己关于造纸术的详细流程不同原料的配比、注意事项等,分门别类,条理清晰地记录下来。
最后,她找来结实的麻线,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纸页装订成册,做成了一本书。
书做完后,她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整理好仪容就进了咸阳宫。
偏殿似乎刚结束一场议事。
几位大臣鱼贯而出,脸色都不太轻松。
时苒在殿外静候片刻,得到通传后才走进。
殿内,嬴政正揉着眉心靠在案几后,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压抑的怒火,显然刚才的议事并不愉快。
当他目光落在时苒呈上的那本纸册和旁边一叠崭新的麻纸上时,阴郁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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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时苒更别说了,经验丰富,剑招多以格挡引导为主,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嬴政的攻势,让他打得酣畅淋漓。
嬴政额角见汗,胸中郁气散了大半,看向时苒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惊喜。
他没想到她不仅精通奇技,身手也如此不凡。
“蒙恬!”他扬声唤道。
一直守在远处的蒙恬立刻上前:“王上。”
“你去,与时客卿过两招,让寡人看看。”
蒙恬抱拳,转向时苒,神色严肃:“时客卿,承让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将门虎子,自幼打磨的武艺大开大合,剑风凌厉,带着杀伐之气。
时苒招式同样简洁高效,虽不像蒙恬那般杀气凛冽,但应对起来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一时间,庭院中剑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时卿身手不凡,今日便留在宫中用膳吧。”
“谢王上。”
晚膳设在一处较为雅致的偏殿,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时苒踏入殿内时,不仅看到了被乳母抱在怀里的扶苏,还第一次见到了扶苏的生母。
一位姿容绝丽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曲裾深衣,衣料华美,眉眼如画,风姿绰约。
见到嬴政进来,立刻起身,盈盈一拜。
“妾身拜见王上。”
“起吧。”嬴政随意地挥挥手,“这位是时苒客卿。”
楚姬笑的温柔,“原来是时客卿,妾身久仰,客卿为大王分忧,辛苦了,妾身敬客卿一杯。”
这就是扶苏的生母啊。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
乳母将已经能摇摇晃晃走路的扶苏抱了过来。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时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