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陆辰往树干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盖着帽子就打起了盹。
"啊？你真睡啊？"达里尔嘴角一撇。
他还以为陆辰会跟自己一起守夜。
"嗯。"陆辰含混地应了一声，"这不齐活了吗，她守上半夜，你守后半夜，而我考虑的就多了，用脑子的人体力损耗最大！"
不多时，陆辰那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是真睡着了。
艾莉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要不要考虑一下外面的环境？
你睡得着觉？
达里尔耸耸肩，陆辰愈发松弛了。
篝火噼啪作响。
火堆边只剩下达里尔和艾莉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声响。
还是达里尔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乔尔是你的父亲吗？"他往火里添了根柴。
艾莉点了点头。
"……算是吧！"她低声道，把脸埋进膝盖里，"我母亲去世后，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是乔尔一直照顾我。"
"但是他没有跟着一起来联邦，对吗？"达里尔问道。
艾莉没有回应。
达里尔望着跳动的火苗，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以前也有个人，这么护着我，后来他跑了……"达里尔声音微沉，"不过我能理解，他当时还是个孩子，他忍受不了，所以只能逃走！"
"他现在呢？"艾莉忍不住问。
"现在……你白天不就见过吗，那个满嘴叼着雪茄的老流氓。"
艾莉一脸无语。
达里尔表情这么悲伤，她还以为对方的亲人离世了，搞了半天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现在还不如死了呢！"
达里尔抽了口烟，一脸嫌弃。
艾莉一时间没绷住，有点想笑。
旁边传来陆辰的鼾声……
艾莉："……"
达里尔："……"
"他真的是领袖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艾莉压低声音问。"这点倒是没错。"达里尔认真点点头，"陆现在脾气好多了，放在农场阶段，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甚至在联邦的时候……"
达里尔说着说着，突然闭上了嘴。
"在联邦的时候怎么了？"艾莉追问。
"没什么，那不是我们私下该谈的东西。"达里尔道。
"总之，你记住一点就行了，陆辰是个护短的人，只要你献上忠诚，就能收获他的友谊，人口是资源……"达里尔依旧记着陆辰说过的话。
人口是资源。
孩子是未来，但这个未来，不是那种温室里养成的花朵，而是像艾莉这样的人。
末世是不会结束的，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就要有更多的艾莉。
艾莉若有所思。
她又想到了乔尔，乔尔把所有的真相都藏了起来，究竟哪一件是真的，哪一件是假的，艾莉现在也分不清了。
"达里尔。"艾莉忽然轻声开口，"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为了保护你，瞒着你一件很大、很可怕的事，你该怎么办？"
达里尔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他大概猜到了点什么，却没有点破。
"这事儿我说不好。"达里尔老实道，"瞒着你，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办法承受，可有些事就像火一样，用纸是包不住的，只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真相末世里不重要，生存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达里尔盯着火苗，让一个只会战斗爽的人来给孩子讲道理，多少有些牵强。
"但是该面对的，迟早得面对，你不可能躲掉。"
弩哥来了一句至理名言。（应该是余华说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艾莉把脸埋进了膝盖。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这一晚，艾莉依旧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乔尔，而是陆辰的鼾声，这家伙睡得真死啊！！
那个对于联邦最重要的人物，居然一觉睡到天亮，甚至连个身都没翻。
天蒙蒙亮时，陆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
这一觉睡得舒服啊！
他神清气爽，艾莉和达里尔却各顶着两个黑眼圈。
"没睡好吗？"
陆辰问道。
艾莉瞥了他一眼，依旧竖中指。
"嗯？"
陆辰看向达里尔，"你不会让这孩子守了一晚上吧！达里尔，你也学坏了啊！"
"你就放屁吧！"
达里尔从他身边走过。
"哎，怎么还骂人捏！"陆辰踢掉灰烬，达里尔带人润了。
艾莉不住的打哈欠。
"小小年纪不要熬夜啊，小心少白头。"陆辰语重心长的说道。
艾莉默不作声，依旧竖中指。
"啧！"
"这孩子叛逆期到了，好心纯当驴肝肺啊！"
"应该让你打头tank，你就知道陆叔叔的好了。"
陆辰又抻了抻腰。
不错不错！
依旧是迎风尿十丈的好后生！
"小姑娘，我期待你进骑警队的那一天，说不定可以在我手底下干活。"达里尔伸出拳头。
艾莉跟他对了一拳。
"你们的关系好像变得不错了，看来联邦还是有能对上你频道的家伙。"陆辰道。
艾莉抬头问，"今天我们干什么？"
"那就得看能碰到什么玩意儿了！"陆辰道。
艾莉跟在他身后，隐隐有了几分期待，她这次想看看陆辰的身手，昨晚达里尔曾说过，陆辰是联邦最强的人。
最强？能强的过子弹吗！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晨雾弥漫的森林里。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稀疏，脚下的落叶和泥土，变成了开裂的公路，有些锈蚀的路牌倒在一边。
眼前豁然开朗。
整条龟裂的公路上，布满了废弃车辆的残骸，如同一条死去的灰色长蛇，蜿蜒着伸向远方的迷雾深处，荒芜，死寂，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末世的真容。
看惯了联邦内的整洁，再对比墙外面的世界，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陆辰走到路边，忽然朝着空荡荡的公路前方，竖起了大拇指。
艾莉一脸莫名其妙。
"你在干什么？"
"拦车啊。"陆辰一脸理所当然，"末世以前，这个手势就意味着搭便车。"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哪位好心的大老爷，能捎我们一程，省得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