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禾走回桌前,拉上帆布包的拉链。
“江池,我改主意了。”宋青禾转头看着他,“旁边那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咱们不租了。”
江池端起面碗吃了一口面。
“那你什么想法?”江池问。
“不换。”宋青禾走过去,“这片地方原先是农机站的旧址,后来旁边扩建了纺织厂仓库,咱们现在的院子和那个仓库是连在一整块地皮上的。”
她看着门外的马路:“咱们直接把这块地买下来。”
江池停下筷子。
周宇手里的面碗差点掉在地上。
“买地?嫂子你没开玩笑吧?这地皮可是公家的!”周宇瞪圆了眼。
“现在政策放开了,允许私人承包购买荒废用地。”宋青禾拍了拍帆布包,“租地不踏实,以后咱们把厂子做大了,人家随便找个借口涨租金或者收回地皮,咱们全得抓瞎,自己买下来,地契写咱们的名字,谁也别想眼红。”
江池把碗放下,站到宋青禾身边。
“行,听你的。”江池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汗,“咱们什么时候去?”
宋青禾看了看时间。
“下午就去,这事得找熟人带路,马大哥今天下午正好要过来拿轮胎,让他帮个忙。”宋青禾坐下继续吃面。
下午两点,马建国开着空车准时到了。
听到宋青禾要买地,马建国拍着大腿,嗓门震天响。
“买地?你们两口子这胆子可真够大的!”马建国围着帆布包转了一圈,“不过青禾妹子说得对,有自己的地盘才硬气,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拍着胸脯:“我二舅就在房管局当科长,专门管这些废弃公房用地的审批,别人去办可能要拖上半年,我带你们去,今天就能把手续走完。”
马建国拉开车门:“上车!我带你们去市里。”
“卡车太扎眼了。”宋青禾把帆布包背在身上,“我们俩骑自行车跟着你,你在前面带路就行。”马建国点头,骑了一辆宋青禾院子里的自行车走在前面,江池把另一辆二八大杠推出来,跨上车座。
宋青禾跳上后座,单手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另一只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帆布包。
“坐稳了。”江池双脚一蹬,自行车稳稳跟在卡车后面。
风吹乱了宋青禾的头发,江池骑得很稳,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风沙。
“抱着我。”江池突然开口,“路不平。”
宋青禾手伸过去环住他结实的腰,江池的肌肉紧绷了一下,蹬车的速度明显快了。
骑了四十分钟,停在市房管局破旧的办公大楼前。
三楼最里间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马建国走进去,敲了敲办公桌。
“二舅,忙着呢?”马建国递过去一根大前门。
办公桌后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干瘦男人,他抬起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建国啊,今天不跑长途?”张科长站起身。
“今天休息。”马建国指了指身后的江池和宋青禾,“我带个兄弟来办点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汽修技术大拿,江池,这是他媳妇。”
江池走上前,递过去一网兜橘子,放在桌面上。
张科长打量了他们两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张科长拿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建国说你们看上了城南废旧农机站那块地?”
“对。”宋青禾坐直身子,“连着旁边的废弃仓库,我们想全买下来。”
张科长打开抽屉,翻出一叠泛黄的图纸。
他把图纸摊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块地荒了三年了,原本是准备分给纺织厂建家属楼的,后来计划搁浅了。”张科长看着宋青禾,“上面刚下的文件,允许私人出资买断这种闲置用地,但是价格可不低。”“多少钱?”宋青禾问。
“这地段虽然偏,但面积大,按规定,打包出售的底价是三千八百块。”张科长靠在椅背上,“这钱一分都不能少,还得一次付清。”
三千八百块,张科长本来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或者提出分期付款,一般人听到这个数字早就被吓跑了。
宋青禾站起来,她直接把怀里的黑色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
满包的钱暴露在空气中,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张科长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在地上,他拿眼镜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瞪大眼睛盯着那包钱。
马建国也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汽修厂赚钱,但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同一张桌子上。
“张科长,点点吧。”宋青禾把帆布包往前推了推。
张科长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把门关严实,落上插销,他走到桌前,手指沾了点唾沫,拿出一扎钱开始数。纸币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不断回响。
二十分钟后。
“刚好三千八。”张科长把钱一摞摞收进保险柜,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回到座位,拿出几份厚厚的文件。
“江老弟,把字签了。”张科长递过钢笔,“在下面按个手印。以后这块地就是你们私人的了,上面政策再变也收不回去了。”
江池握着钢笔并没有着急签字,而是递给了宋青禾,宋青禾显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钢笔,在张科长和马建国诧异的目光中写下自己的名字。
张科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四方大印,对着文件底部哈了一口气,用力盖了下去。
盖好红印章的地契被递到宋青禾手里。
宋青禾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契,手指在红色印泥上摩挲。
从穿越到现在,被婆家搜刮抢房,被黑市恶霸打压,她一直都是租别人的地方,总觉得脚下踩不到实处。
现在,她终于在这个时代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产业。这纸薄薄的地契,代表着彻底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