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渊上空金光渐散。
三足金乌法相收回身后，东方曜揽着陆雪琪和碧瑶缓缓落地，脚下灰白淤泥荡开一圈涟漪。
陆雪琪站稳身子，微微侧头避开东方曜的目光，低声说了句“多谢师叔”。
耳根那一抹薄红被昏暗光线掩去了大半，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还没平复。
碧瑶倒是大大方方，落地后就拽着东方曜的袖子不肯撒手，仰着脸冲他笑。
陆雪琪提剑环顾四周。
天琊剑光淡蓝，照亮身边三丈方圆。
脚下是绵延不尽的灰白淤泥滩，前方暗河宽约数丈，水面平缓得几乎看不出流动。
磷火在水面飘飘摇摇，石壁高不见顶，布满湿漉漉的水痕，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阴寒腥气。
“师叔，我去找出路。”陆雪琪低声说了一句，提剑沿河岸向上游走去。
碧瑶拽着东方曜的袖子跟在后面，步子轻快得像在踏青。
走了几十步，她忽然停下，鼻尖微动：“哥哥，这水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暗河水面骤然翻滚。
灰白色的浪头从河心猛地炸开，一条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鳞甲乌黑泛光，两盏碧绿巨眼悬在半空，竖瞳冷冷锁定岸上三人。
腥风铺天盖地压下来，暗河水浪被那庞然大物带得涌上岸边，漫过陆雪琪的靴面。
陆雪琪脚步一顿，天琊剑瞬息出鞘，冰蓝剑光照亮蛇首。
她深吸一口气，天琊剑横于胸前，左手并指在剑身上缓缓一抹，左手掐诀“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停停停。”东方曜伸手按住她剑柄，“功夫还没练到家，不要每次上来就强行用神剑御雷真诀，容易反噬。”
这奶琪还是个暴脾气，每次都要开大！
陆雪琪脸色发红，手指从剑身上移开。师叔又又又关心我了。
她退后一步，垂下剑尖，低声道：“是。”
东方曜抬头看向那条盘踞在暗河中的巨蛇。黑水玄蛇，一身精华，好东西。
“你们俩岸边等着。”嘴角微微扬起，“我去收拾这小长虫。”
话音未落，人已冲天而起。
身形如炮弹般直射黑水玄蛇面门。
巨蛇竖瞳骤缩，血盆大口猛张，腥风裹挟着黏稠毒液劈头盖脸喷来。
东方曜不闪不避，周身金乌霞光轰然爆发，毒液尚未沾身便被蒸发成白雾。
他穿过白雾，右拳攥紧，拳面上纯阳真元凝成金色罡劲，一拳砸在黑水玄蛇上颚。
一声闷响，整个死灵渊都在震颤。
黑水玄蛇头颅被砸得猛地后仰，上颚鳞甲碎裂飞溅，崩出数片磨盘大的碎鳞。
巨蛇吃痛嘶吼，蛇尾从暗河中暴起横扫，掀起数丈高的灰白水浪。
东方曜人在半空，左臂横格，硬生生用前臂挡下这一尾。
蛇尾砸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他身形纹丝未动，反倒是蛇尾上的鳞甲又被震碎了几片。
东方曜一把扣住蛇尾末端，十指嵌入鳞片缝隙，双臂肌肉贲张，腰胯发力一拧，竟将整条黑水玄蛇从暗河中抡了起来。
巨蛇被凌空甩了半圈，庞大的蛇身砸在石壁上，撞断了三根钟乳石柱，碎石如雨般落入暗河。
黑水玄蛇彻底暴怒，甩了甩被砸懵的头颅，再度张开血盆大口朝东方曜咬来。
东方曜不退反进，身形一闪撞入蛇口下方，双拳连环轰在蛇颌鳞甲上。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太阳真元的金色罡劲，鳞甲碎裂声密如擂鼓。
黑水玄蛇下颌鳞甲被硬生生打穿，暗红色的蛇血从碎裂处喷涌而出，溅了东方曜满身满脸。
他一抹脸上血污，咧嘴笑了一声，抬手又是一拳轰在蛇眼下方，那只碧绿巨眼的眼窝被砸得凹陷下去，黑水玄蛇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嘶鸣，庞大的蛇身猛然后缩。
它怕了。
这头在死灵渊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凶兽，第一次转身想逃。
蛇身急速滑入暗河，水面翻涌间蛇头已没入大半。“想跑？”东方曜脚踏虚空追至河心，双手凌空探出。
擒龙功。
金色真气化作两只巨大手掌扣住蛇身，五指嵌入鳞甲，硬生生将黑水玄蛇从水里拽了出来。
黑水玄蛇疯狂挣扎，蛇尾乱甩，水面被拍得炸开一团团浪柱，但那只真气大手纹丝不动。
东方曜将巨蛇抡回岸上，整个人如影随形跟上。
他落在蛇背上，双脚踩碎了两片鳞甲，沿着蛇脊一路向上狂奔，每踏一步脚下鳞甲便碎裂一片，蛇血顺着鳞缝滋滋往外冒。
跑至蛇颈处，他纵身跃起，右拳高高举起，拳头上的金色罡劲凝成一轮小太阳般的刺目光球。
“给我——死！”
一拳轰在黑水玄蛇天灵盖上。
鳞甲炸裂，蛇骨碎裂声如闷雷。
黑水玄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碧绿竖瞳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庞大的蛇头轰然砸落在灰白淤泥滩上，砸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
蛇身还在本能地抽搐甩动，尾巴无力地拍打了几下水面，终于彻底不动了。
东方曜从蛇头上跳下来，浑身浴血，黑衫上沾满了蛇血和碎鳞残片。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不是为了看看我的身体强度，我直接开大能瞬杀了你，谁还和你肉搏。
碧瑶张着嘴，半晌才合上。
陆雪琪握着天琊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又紧，清冷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呆滞的表情。
哥哥/师叔，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怎么比凶兽还像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