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低头看着那张熟悉中带着一丝陌生的脸，神色微动，“嗯。”
他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此时，苏晴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突出。
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看见他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
“先去吃饭吧，别把你饿坏了。”
苏晴如愿以偿的吃上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当着沈珏的面，她不顾形象，脸颊吃得鼓鼓的。
反正跟谁在一块不是吃，她已经很能适应现在身边总是换人的生活了。
沈珏坐在她对面，考究的西服穿在身上，气质深沉，眼神中却满满都是她的样子。
他只是偶尔喝一口酒，没怎么吃东西，眼神时而深邃、时而复杂。
就这么原谅了她之前的作为，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连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都能原谅，沈珏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只知道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枯燥无味，他总是在梦里惊醒，口中喊着她的名字。
更可怕的是，他一直在反思自己，回想哪里做的不对，才会导致她毫不留恋的离开。
难道她不爱钱了吗，那他拥有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价值？
好在他是自私的，他把苏晴喜欢的那个男生逼走了。
看样子她现在还不知道，不然不会那么淡定的和他吃饭。
沈珏忽然有些紧张，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他。
“沈珏，你怎么不吃？”苏晴半饱过后，才有功夫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我不饿。”
“那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现在就可以说了。”苏晴靠在座椅上，端起红酒慢慢品尝。
“我……”沈珏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忧郁气质。真罕见，从来都是异常自负的他也会有忧郁的时刻。
这让苏晴幻视当初沈修尘失意时的样子，当时的沈珏一定无法理解自己的侄子吧。
就像苏晴现在无法理解他一样。
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他却非要来纠缠她。
她说过很多次不爱他，他偏要执迷不悟，所以他以后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情伤，她都觉得是他自找的。
她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现出来，反而耐心的撑着脸看他。
“对不起，苏晴。”沈珏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却好像酝酿了很久。
灯光下她美丽的脸蛋忽明忽暗，他害怕去直视她的眼睛，害怕从中找到鄙夷。
“为什么道歉？”苏晴歪头往前凑了凑。
“因为我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了。”沈珏垂下眼眸，睫毛盖住其中的情绪。
“坦白说，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极度不屑的，我甚至以为你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随后他话锋一转，“但很快我们就再次见面了，我发现你和修尘在一起，我想拆散你们，我认为我没有任何的私心。”
“你却主动对我那样……我很震惊，也很恼怒，因为我不能接受被女人玩弄，所以我做了很多事来维护我的自尊心，来证明我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其实就对你有了占有欲，只是我自己没发现，我还对你做了很多蠢事——包括威胁你破坏你的名声；在顾星澜绑架你时故意装作不在乎你。”
“其实我可以更快一点救你的，是我自以为是的想让你尝一尝恐惧的滋味，现在的我真恨那个时候的我。”
“恐怕从那时开始，你就对我失望了。我还在傻傻的以为你除了我别无选择，甚至会看着我结婚也不离开。”
“对不起苏晴，我是个**。”
一口气说完这些，沈珏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重担，终于直面自己卑劣的一面。
这个点吃饭的人还不多，他们就坐在大厅的卡座上，他却能在这种地方坦白出这些。
真是为难他这种人了。
苏晴那边只有铁勺子在饮料杯里搅拌的声音，她低着头似乎在消化他的话。
不过没关系，沈珏也没指望她立刻原谅他，毕竟失望都是一点点累积出来的。“我说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沈珏见她还要吃海鲜拼盘，于是主动帮她剥虾，嘴里还在坦白着，显得有些滑稽。
“我能感觉到。”苏晴优雅的擦了擦手，“能说出这些，真是难为你了，你应该纠结了很久吧？”
“也没有，都是一瞬间的后知后觉。”实际上在走进这家餐厅之前，沈珏的设想和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但当面对面坐下后，看着她的时候，他就情不自禁的想吐露心声。
她一时冲动做了一些决定没关系，他短时间虽然很痛苦，但人的一生很长。
如果让他因为这一件事去放弃苏晴，他做不到。
只要认真对待一段感情，新的美好总会盖过旧的回忆。
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沈珏用热毛巾擦了擦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里面的东西。
他现在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些东西都过去了，多看眼下吧。”苏晴的态度也比较坦然。
越是平淡，他反而越心里没底，手里的小盒子几乎被掌心的汗浸湿。
此时，门口走进一对情侣。
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正在环顾四周寻找满意的座位。
女生是林晴，她笑容满面，身上也是穿金戴银，看起来过得不错。
她视线扫到座位上的两人时，笑容却僵了一下。
那是……沈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