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珈墨笑,一手抱着儿子,另一手伸向她。
林夕薇怔怔地看着他的手。
“怎么?牵个手都不习惯?”秦珈墨见她犹豫,故意激将,“更亲密的事都发生了,牵手有什么不好意思。”
“爸爸,你跟妈妈做了什么更亲密的事?”峻峻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问,“是亲亲吗?”
林夕薇脸一红,抢先道:“小孩子,别一天瞎打听。”
“妈妈,我问爸爸呢,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噢。”
林夕薇:“……”
这小东西,已经完全被秦珈墨收买了,如今两人都同心协力排斥她了。
秦珈墨笑看着儿子,然后又调侃林夕薇:“你一个成年人,还不如三岁小孩。看峻峻一口一声爸爸,多适应。”
林夕薇无语,瞥了这两人一眼,索性自己带头走在前面。
不过等快踏进主宅时,她还是慢下脚步,跟男人步伐同频。
客厅里果然热闹,像是提前庆祝除夕团年了。
虽然家里还有些许失去亲人的悲痛,但面对喜结良缘的消息,众人还是纷纷恭贺。
“没想到珈墨这么快,说结婚就结婚了,薇薇年轻漂亮,性格也好,正好跟珈墨那脾气互补,挺好的。”
长辈们看着他俩,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嘴上都是祝福的话。
秦老夫人揽着孙子在怀里,看向林夕薇说道:“薇薇,你不用包容他,他要是对你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你尽管吼回去,吵不赢回来找我们。”
秦老夫人向来不认为女性就一定得包容男性,女人一辈子够苦了,干嘛还要在婚姻里做受气包。
“妈,珈墨脾气挺好的,对我好,对峻峻也耐心,反倒是我一直给他找麻烦,他从未说过我什么。”
林夕薇很懂得维护男人的面子,立刻当着所有亲戚长辈的面,夸秦珈墨。
这话一出,秦珈墨微微一挑眉,嘴角勾出笑。
有坐的远些的亲戚,听到林夕薇这话悄声议论。
“看,二婚也有二婚的好,成熟稳重,不骄横,还懂得人前维护丈夫的颜面,难怪珈墨哥能被她拿下。”
“这年头早就开明了,谁还在乎一婚二婚,只要人品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都是好婚。”
“这倒是。”
吃饭时,林夕薇伸出手夹菜,秦珈墨的一位堂妹突然惊呼。
“嫂子,你这枚钻戒,如果我没认错,这是上个月出现在首尔拍卖会上的臻品,叫‘亚洲之星’,是淡淡的红色,红钻极其稀有,最后拍出1.2亿天价,据说被一位神秘富豪买走。”
堂妹说完,惊讶地看向林夕薇:“现在戴在你手上,所以——那神秘富豪是珈墨哥?”
堂妹的视线从林夕薇转向秦珈墨,亟待求证。
林夕薇惊呆了!
她早就知道,这枚钻戒不可能像秦珈墨说的那样,是什么河南造的“假钻石”。
可是1.2亿,也太夸张了!
长辈们心里会怎么想?败家都无法形容吧!
当着满桌长辈亲戚,她不敢这么高调,只好笑笑赶紧说:“不是,你认错了,这是珈墨随便买的河南造,他说按斤批发的。”
另外长辈笑道:“珈墨是怕你不敢戴,故意忽悠的吧。”
林夕薇抿唇,眼眸看向秦珈墨。
如果这枚钻戒真要1.2亿,她回去就要取下来锁进保险柜。
“我忽悠谁也不会忽悠自己老婆,这就是按斤批发的,仿品。”秦珈墨不想让林夕薇回去就把婚戒取下来,于是当众撒谎。
他亲口承认是假的,一下把众人弄懵了。
“仿品这么真?珈墨哥,你回头帮我也弄一枚。”
“珈墨哥,我也要,你不能厚此薄彼。”
几个堂姐妹立刻嚷嚷起来。
秦珈墨优雅一笑,“都想要?”
“嗯嗯!”
“当然想!”
“结婚,让你们老公送。”秦珈墨不紧不慢地回。
林夕薇失笑。
原来平时严肃冷峻不苟言笑的秦律师,也有开玩笑耍人的时候。
堂表兄弟们立刻抱怨吐槽:“珈墨哥,怎么连你都催婚起来?以前你未婚未育,是我们的头号挡箭牌,现在连你都背叛我们了。”
现在年轻人普遍晚婚晚育。
虽然秦家家大业大人丁兴旺,但这一辈中结婚的人并不多。
所以那些到了婚育年龄还单着的晚辈们,每逢过年团聚,总少不了被长辈们催婚。
那秦珈墨就成了大家的挡箭牌。
只要秦珈墨开口,一句怼回去,长辈们瞬间闭嘴熄火。
而现在,他们仰慕的“神”,竟也闪婚了!
林夕薇不说话,只默默吃饭。
毕竟是她毁了秦律师的王牌单身人设,那就等于是这些堂表亲们的敌人,默默降低存在感好了。
饭后,大人们聊天喝茶,峻峻跟另两个小孩在一旁玩耍。
本来气氛和乐融融。
突然,一声孩童啼哭打破了宁静。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峻峻站着,手里拿着个玩具指着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奶凶奶凶的:“不许你这样说我妈妈!”
坐在地上的男孩叫淘淘,比峻峻大一岁多。
他被峻峻打了后,站起身一把推倒峻峻!
林夕薇原本是陪着儿子的,这会儿刚好起身去洗手间了,想着长辈们都在旁边,她就没有刻意叫秦珈墨过去陪着。
而秦珈墨跟几位男性长辈谈着公司的事,一时也没注意到林夕薇离开,峻峻落单。
见峻峻被推倒,秦珈墨弹跳一般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一把抱起孩子。
“峻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秦珈墨担心地问。
峻峻还在化疗,本就应该住院的,这两天是特意跟武主任申请批准,才短暂出院。
他的身体需要很小心护理,要是弄伤了会很麻烦。
叫淘淘的小男孩,妈妈是秦珈墨的堂妹,因为学历一般早早毕业,后来意外怀孕,就匆匆结婚了。
此时那个妈妈也闻声赶来,拉起自己儿子,看到儿子头上有块红色的划痕,想必是玩具戳的。
“珈墨哥,小孩子玩耍难免打打闹闹,峻峻若没事就算了。”淘淘妈妈先打圆场。
放着有些父母,一想着自家孩子先动手的,听见对方这样说,肯定就算了。
但秦珈墨了解峻峻,他知道峻峻不会无缘无故先动手。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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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淘淘身子一扭,“我不,是他先打我的!”
峻峻本来坐在妈妈怀里,乖乖巧巧的,一听这话马上反击:“是你先骂我妈妈的,不许你骂我妈妈,也不能说我爸爸!”
淘淘还要争执,秦星瑶一把拧住儿子的耳朵,“你还不知错是不是?爸爸妈妈被你害惨了,赶紧道歉!好好道歉!”
到底只是个幼童,淘淘耳朵被拧住,痛得哇哇大叫,很快哭起来。
“峻峻弟弟,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爸爸妈妈,我错了,呜呜呜……”
峻峻听他道歉了,立刻大人大量地道:“我收下你的道歉,可我不原谅你!”
一屋子大人听到这话,都惊得眉眼一挑。
三岁小家伙,懂得挺多!
“还有,我爸爸妈妈是世上最好的爸爸妈妈,你根本不懂他们有多爱我,我也很爱他们,所以你那样说我特别生气!”
林夕薇见小家伙气鼓鼓的,忙拍拍他的肩哄道:“行了,既然淘淘哥哥道歉认错了,那就算了吧。”
她说了这话,秦星瑶立刻松了口气,低着头拽着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珈墨一脸无动于衷。
其余亲戚大概觉得场面气氛有些尴尬,也都借口有事,陆续走了几个。
秦珈墨在沙发坐下,抬手摸了摸峻峻的头,“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峻峻回答了,忽然看向他们认真地问,“爸爸,妈妈,我的病真的治不好?我会死掉吗?”
“不会的。”
“不会的!”
林夕薇跟秦珈墨,异口同声地回答。
两人对视了眼,秦珈墨又很认真地强调,“爸爸一定会想办法请最好的医生,治好峻峻。”
“嗯。”小家伙点点头,脸色终于松懈了些。
稍晚一些时候,医院来电话,催促峻峻该回去了。
秦珈墨带着他们离开。
路上,峻峻犯困,睡着了。
林夕薇才有机会跟他聊聊下午发生的事。
“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对你的家人那副态度。”
“那就是亲戚,算什么家人。”
秦珈墨很清醒地扔出一句。
在他看来,父母、亲兄弟、妻子、儿女才是家人。
如果亲兄弟结婚各自成家,那也就是亲戚了。
只要结了婚,那不管什么时候,自己小家才是第一位的。
连父母都要排在小家之外。
林夕薇认可他的话,缓了缓说:“他们会那么想很正常,我在跟你结婚之前也做好这样的打算了,反正我知道你跟爸妈对我们母子是真心的,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所以今天听到峻峻讲述事情经过之后,她虽有点生气,但并未计较。
说到底,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秦珈墨开车在,没有回头,从后面能看到他侧脸依然有些严肃。
“我今天生气发火,还因为峻峻在场。我们大人知道分辨是非,知道有些话不中听就不听。可孩子不一样,尤其是峻峻经历自己生病,家庭变迁,他内心更敏感。”
“我今天从秦星瑶身上下手,也是杀鸡儆猴,以后其它人顶多心里想,不会再明说出来。”
林夕薇听他解释,心头划过阵阵暖意。
他不仅对自己照顾周全,方方面面都能想到。
既然连三岁小孩的想法都充分考虑到了。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秦珈墨,峻峻能做你儿子,是他三生有幸。”情不自禁地,林夕薇说出这话。
秦珈墨侧脸看出笑意,“既然叫我一声爸,我就要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原则。
是什么身份,就要做好什么身份该做的事。
“嗯,我要向你学习,不然你做爸爸太优秀,峻峻都偏向你了,我要失宠了。”林夕薇开玩笑说道。
————
周一上班,秦珈墨坚持要送她。
林夕薇拗不过,只好同意。
迈巴赫到了公司楼下,林夕薇下车前,秦珈墨叫住她。
“你手上戒指呢?”他下颌轻点,问道。
林夕薇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左手,解释道:“我摘下来放保险柜了。”
价值1.2亿的“亚洲之星”,她真的不敢戴。
“那是我们的婚戒,你为什么要摘下来?”
“你不要骗我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河南人造钻石,那么贵,一个多亿,我听着都提心吊胆。”
林夕薇说完,转身又要推门。
不过手都放到车门上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凑上前在男人脸上一吻。
秦珈墨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飞快闪开,转身下车了。
男人扭头,看着她走进写字楼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驱车离开。
林夕薇等电梯时,身旁走来一人。
“夕薇,早。”
她回头一看,立刻礼貌点头:“冯师兄,早。”
冯哲谦盯着林夕薇看了几眼,欲言又止。
林夕薇看出他想说什么,但不想主动挑起这话。
关于盛瑞晨那件事,她不想多聊,何况冯哲谦只是个外人。
若是告诉他,自己过年期间打算去深市,他肯定会忍不住告诉盛瑞晨。
那盛瑞晨没准儿很快就来问她具体什么时候过去,无形之中给她压力。
所以,暂时瞒着吧,顶多到出发前跟盛瑞晨说一声。
电梯门打开,员工很多,林夕薇走进电梯跟冯哲谦分开了,便没再多想。
直到晚上下班,林夕薇才懂他的“欲言又止”,原来是隐藏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