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术仅能维持一个时辰。
伤疗好了,李稷便抱紧了苏南柯,让她踏踏实实地睡满了大半个时辰。
魂域里的风轻盈温柔,夹杂着换锦花清甜的香气,助人酣眠。
李稷看着这张灵巧青涩的脸庞,想起了侍寝当晚,他从芸芸画像中第一眼便挑中了她。
只是没想,这一挑,便差点将命搭了上去。
想起这点,他心中憋闷,带了些恶意地轻掐苏南柯那婴儿肥还未退全的脸颊。
睡梦中的苏南柯蹙着鼻尖皱起了眉,却并没有醒来。
她太累了,睡得又沉又香,只是挪了个位置,将脸埋进了李稷的胸口里,继续安睡。
李稷叹了口气,终是放下了那只想继续作恶的手。
等苏南柯再醒来时,已经没了花海软枕,也没了温暖拥抱,她又回到了那个膈人的囚车上。
披风底下躺了那只有点傻气的小白狗,此刻正歪着头贴在她的手掌上,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漆黑的葡萄眼,她便觉得心里又暖又胀。
她伸展了一会,感到身上舒爽了不少,除了当日和苏醒生打斗时留下的伤,脑袋里的疼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李稷见她醒来,提醒了她要吃点干粮,补充好体力,等明晚他带人来救,便寻了个时机跳下车,借着狗子的外貌查探起了囚车附近的布防。
***
次日,朝堂上。
众朝臣为了苏南柯的处置争吵不以,李代却并不表态。
直到卫诚出列,拱手道:
“承安王殿下,臣近日在校场上听到了不少流言,说在城西驿道附近见到过陛下。臣知道陛下龙体抱恙,但为了平息流言,还是斗胆请殿下准许,让臣在福宁殿外远远看一眼陛下,好安属下的心。”
“你说有人看见在城西驿道看见了陛下?”直到此时,李代才给予了回应。
“是,军中有不少人当日在幽州有幸与陛下并肩作战,应当不会认错。”卫诚补充道。
“爱卿言下之意,是怀疑本王捏造了皇上病重的事实,所以要亲自去福宁殿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是否真是陛下,对吗?”
卫诚立刻跪了下去,背却挺得笔直。他不卑不亢道:“臣不敢!”
李代哼笑了声,心中早已厌恶至极。这帮武臣,除了李稷,谁的话都不听,先前李稷还在时便与自己多有对抗。
不过,很快,你们便知道自己到底该听谁的话了。
他下令道:“传令下去,城西驿道有人假冒陛下,妄图扰乱民心。让人勤加搜捕,一旦发现,即刻拿下!”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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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那又怎样?你大可以将你所知道的跟她们说说,看她们会不会临阵倒戈?”
苏南柯不信邪。
在暗夜时,虽然师傅不允许入梦师之间过多交流,但他们毕竟都是在梦隐村长大的人,怎么可能对村民没有感情。
她厉声道:“梦隐村里五十口人全都死了,罪魁祸首就是族长,你们面前的人。你们帮她?!”
……
族长身后的入梦师们无人出言回应,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尽管夜色朦胧,单从身形苏南柯已经可以辨认出她们的身份。
站在她面前的人里,她见过夜半哭泣闹着要回家的,也见过为了吃她从村里带来的枣糕替她写了一整晚写作业的。
但此刻,当他们听到村里的家人都死了,居然无动于衷?!
“阿枝,小季,春娘……”苏南柯逐个叫着她们的名字:“你们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她面前的入梦师们依然沉默。
苏醒生冷笑了声,仿佛在嘲笑苏南柯的天真。
苏南柯感到阵阵寒意,她不自觉地后退,直到李稷轻舔了一下她的手心,才回过神来。
苏醒生幽幽道:“苏南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整个暗夜,只有你,跟我们不是一条心。既然你引不出皇帝,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
她抬手一挥,身后的入梦师便拉起了手,低声吟唱了起来。
虚沉之声宛如九泉之下的低语,空灵而诡异,令人脊背发寒。
苏南柯看着她们的动作,心中惊觉不好。
但她还没来得及提醒众人即将要发生之事,眼前西市的景色便已被吞噬,天地扭转间,幻化成了一间药室。
但眼之所及,不似救死扶伤之地,却更像是将人剖皮炼骨的工坊。
而苏南柯环视身侧,身边的友军早已不见。她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脚变得粗短,以麻布困在了她够不着地的木椅上。
鼻尖萦绕的是一股浓稠的甜香。
这气味,苏南柯到死都不会忘记,那是血红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