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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一刀开棺,今日这口丧气我让你自己吞回去

作者:纸上谈情绪 字数:4836 更新:2026-07-16 09:19:07

“唐鹫——”

“这口棺,你自己给我躺进去!”

一声暴喝,刀光直出!

这一刀,和顾长生前面所有的刀,都不太一样。

不是纯蛮。

不是纯狠。

也不是那种“你先吃我一刀再说”的野路子乱砍。

这一刀里,有他刚从第九十五阶上磨下来的锋,有苏白那句“像一把剑了”之后落在骨子里的那点清醒,也有他方才一刀劈偏蚀骨钉后,第一次真正把“替青莲往外开”这件事,握进手里的决绝。

所以——

这一刀很直。

也很亮。

不是光亮。

而是那种“我知道我要劈谁,我知道为什么要劈你,我这一刀就是要把你这口棺和你这张阴脸一起劈烂”的亮。

山门前,唐鹫脸色骤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抬棺来门前挑势,第一轮暗钉没得手之后,对面这个刚入门的黑衣青年,刀势竟没半点乱,反而因为那一下见了脏手,整个人更像是被彻底激醒了。

这不对。

太不对了。

按理说,一个这种路数的野小子,最容易被激怒,最容易因为对手玩阴的而火气乱冲,乱了自己的刀。

可顾长生没有。

他反而更稳了。

就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被人拿冷水一浇,非但没裂,反而一下子把筋骨收紧了。

这,才是最麻烦的。

唐鹫袖袍一荡,五指轻弹。

嗤!嗤!嗤!嗤!嗤!

五点乌芒,几乎不分先后,自不同角度同时打出。

不止蚀骨钉。

其中还夹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透心刺,一缕肉眼几不可察的“飞烟引”,以及两颗外头裹着暗蜡、一旦刀气碰撞便会炸开的“碎魂子”。

这便是唐门旧脉的阴。

不是和你一刀对一刀。

而是你还没冲到我面前,我已先用七八种手段把你往死里按。

若换了普通高手,哪怕内力胜过唐鹫,也很容易在这第一轮密不透风的阴手之下吃个暗亏。

因为你不知道——

他到底哪一颗是真正要你命的。

可惜,顾长生今天不只是在和唐鹫打。

他是在拿唐鹫这块石头,给自己这把新锋第一次真正开刃。

所以他根本不想猜。

也懒得猜。

他的法子,简单得很。

你有多少阴手,我便一刀都给你斩开!

轰!

顾长生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不退反进,刀锋一横,顺着刚才那股已经成形的锋意,直接劈出第二刀!

这一刀,比上一刀更顺。

也更重。

因为第一刀,还是“试”。第二刀,便是真正“开”。

刀光一起,竟没有太多花哨变化,只是像一条自血与火里拧出来的黑线,迎着那五点乌芒正面劈了上去!

叮叮叮——!

三声极细的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两枚蚀骨钉,一枚透心刺,当场被他斩开震飞!

可就在同时,左侧那缕“飞烟引”却已悄无声息擦着刀风扩散开来,颜色极淡,几乎混进晨风里。

顾长生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便是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强行将刚刚翻上来的那口血气震出体外!

噗!

一口鲜血喷出,却没有散乱落地,而是被他刀气一卷,化作一片赤色血雾,迎头撞上那缕飞烟引!

嗤啦——

血一碰烟,竟发出一阵极细微的灼蚀声。

那缕无色无形的毒引,被顾长生这一手近乎野蛮的“以血试毒”,硬生生逼出了形!

山下瞬间哗然一片。

“他疯了?!”

“拿自己的血去碰毒?!”

“不是疯,是他根本没打算让毒进身!”

“他宁可先逼自己吐血,也不让那缕东西近刀近身!”

“这也太狠了……”

摘星台上,百里东君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大笑。

“好小子!”

“这法子真够野!”

司空长风也眼神一动。

“不是乱野。”

“是他知道自己不擅分辨唐门这些细东西,所以索性不分,直接用最笨、也最有效的法子,一起掀。”

无心轻声道:

“这便是他这一路走上九十五之后,真正长出来的东西了。”

“若换刚登山时的顾长生,他只会硬撞。”

“现在——”

“他会拿自己的法子,去破别人的局。”

萧瑟也缓缓点头。

“这才是‘像一把剑’。”

“不是别人怎么阴你,你就怎么乱。”

“而是你自己知道,怎么拿最适合你的方式,把这点脏东西都撕开。”

而山门前的唐鹫,此刻脸色终于真正难看起来。

因为他看明白了。

顾长生不是那种会被唐门手段一步一步玩死的蠢货。

恰恰相反。

他很笨。

但有时候,笨法子反而最难缠。

不猜,不绕,不怕脏。你暗器毒烟花样百出,他就拿刀、拿血、拿命,硬给你全掀开。

这种人,反倒最克他们这一路。

想到这里,唐鹫心头终于升起了真正的杀意。

这小子,今天不能留。

至少,不能让他完完整整、风风光光地站着走回摘星台。

否则——

青莲剑阁今日这把新锋,就真要在天下人眼里立住了。

“开棺!”

唐鹫骤然低喝一声。

身后那四名抬棺黑衣人像早有准备,几乎同时松手后撤。

砰!

黑棺重重落地。

棺盖并未自动打开,可棺身四角,却在这一瞬间同时弹起数十道极细的黑针、黑丝、毒刃与机簧!

不是一件暗器。

是一口暗器棺!

山下许多人只看一眼,后背便全凉了。

“棺里有机关!”

“不是送棺,是真杀局!”

“这要是刚才苏白真自己下山去接——”

“接个屁!谁敢真去碰这玩意儿!”

“唐门果然还是那副德行,棺材里都装毒!”

黑棺四周,乌芒乱射,机簧连震,竟像一口忽然张开了满嘴毒牙的怪物,朝顾长生整个人扑了过去。

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你近身砍。

因为越近,触发得越多。

可顾长生非但不退,反而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方才都更凶。

“好!”

“总算像点样子了!”

说完,他不再一刀一刀去斩那些乱射出来的毒针毒刃。

而是把刚才一路坠阶时凝出来的那股锋,连同自己方才九十五阶饮下的那口烈酒,全部往刀上一压!

不是细拆。

是直接劈棺!

高处台沿边,苏白见状,眼底笑意一闪。

“总算不蠢了。”

雷无桀一愣。

“什么意思?”

萧瑟淡淡道:

“意思是,唐鹫想让他拆。”

“拆针,拆刃,拆烟,拆机关。”

“你一拆,就永远是跟着唐门的节奏走。”

“最好的办法,当然不是拆。”

“是把整口棺——”

叶若依轻声接上。

“直接劈烂。”

不错。

问剑阶上,顾长生学会的不只是“停”,不只是“看”,更是——

什么时候该一刀往根子上劈。

唐门最擅长的,就是用无数旁枝末节,拖你、缠你、乱你。

可你若真把主心骨一刀砍断,那些花样,反而全成了笑话。

而现在,眼前这口棺,就是主心骨。

“开——!”

顾长生一声暴喝,浑身血气与刀势终于在此刻合成一线。

这不是最漂亮的刀。

也不是最玄妙的刀。

可它够野,够硬,够直。

而且,它现在有了真正的“开路”之意。

它不是为了自己活命。

也不是为了争一口输赢。

是为了替青莲把门前这口脏棺,直接开烂。

于是——

一刀下去!

轰隆!!!

刀光正正劈在黑棺棺盖正中,那一个极刺眼的“唐”字上!

只一瞬,那字便先裂了。

紧接着,整口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斩开,一分为二!

棺内藏着的第二重机簧、第三层毒砂、第四道阴火、第五排透骨针,甚至连真正压在棺底的一口薄黑毒匣,都在这一刀之下,被连着劈成了两截!

轰!

毒火乱炸!

黑砂四溅!

铁针乱飞!

可所有这些东西,都因那口棺已先被劈开,反而失了最该有的整劲,成了一团彻底乱掉的脏东西。

顾长生本人也被这爆开的冲力震得连退三步,胸口一闷,再次喷出一口血。

可他手中那口刀,却仍稳稳指着前方。

前方,是被一刀劈烂、棺盖飞裂、机关尽毁的黑棺残骸。

山下——

彻底静了。

几乎所有人都张着嘴,愣愣看着这一幕。

因为太直接了。

太痛快了。

也太青莲了。

你不是抬棺来吗?

你不是想借棺压门吗?

那好。

我不跟你细拆,不陪你玩那一层层藏着的阴手。我直接一刀,把你棺和里面所有脏东西——

一起劈烂。

这不仅破局。

简直是把唐鹫那点心思和脸,一并按在地上踩碎。

高处,百里东君第一个大笑出声。

“漂亮!!”

“就是这样!”

“玩机巧?玩毒?玩棺?”

“都没你一刀把根子劈断来得痛快!”

司空长风眼底也浮起一抹压不住的亮。

“成了。”

“这一刀,顾长生这名字,算是真踩进今日开山的名册里了。”

无心轻轻合十,笑着摇头。

“不是踩进名册。”

“是踩进天下人的脑子里了。”

雷无桀已经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我就说他行!”

司空千落难得没怼他,只是眼神发亮地看着山下那道黑衣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直烈的笑。

“这刀,总算像点样了。”

无双抱着剑匣,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后可以多打几场。”

众人:“……”

你这关注点,也太无双了。

而在问剑阶高处,谢宣望着这一刀劈开黑棺,眼中神色也极复杂。

他当然看得出,顾长生这刀里还有很多粗糙,还有很多没打磨好的地方。

可今天,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黑衣青年,真的把苏白那句“替青莲往外开”听进去了,也做出来了。

这一刀,不止开棺。

也算给他自己,真正开了个门。

萧玄站在第九十三阶,看着山门前被劈开的黑棺,再看向高处台沿边的苏白,心里忽然震得厉害。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一件事——

苏白收人,不只是看你能不能往高处走。

还看你能不能把从高处得来的东西,真正带到山门外,用在该用的地方。

顾长生做到了。

所以这一刀之后,他不只是“记名门下”。

而是真的被这座山,认得更深了。

想到这里,萧玄胸口那点刚被唤醒的“想往前走”,竟也悄悄又多了一层意思。

若有朝一日,自己真能继续往上——

自己又能替什么去开路?

这个问题,第一次比“我还能上几阶”本身,更重地落进了他的心里。

而山门前。

唐鹫整个人都僵住了。

棺裂。

局碎。

自己那点费尽心思叠起来的阴手,在顾长生这一刀下,竟真成了笑话。

而且,还是当着天下人、当着白王府、当着兰月侯府、当着青莲剑阁众席、当着苏白的面,被一刀砍成了笑话。

这结果,远比他自己被砍一刀还难受。

因为从今以后,别人提起今日抬棺压青莲,不会说“唐门旧脉何等歹毒”。

只会说——

哦,就是那口被青莲新入门的小子,一刀劈烂的棺。

这是耻辱。

是彻头彻尾的耻辱。

而更让唐鹫心头发寒的是——

顾长生一刀劈完棺之后,竟没有因为自己得手而松。

他的刀,还指着自己。

那股子刚刚成形的锋,顺着刀尖死死咬了过来。

这说明,劈棺只是第一刀。第二刀,才轮到人。

高处台沿边,苏白也终于真正笑了。

不是方才那种有兴致地看戏。

而是那种“我点出来的这把锋,果然没让我丢脸”的痛快。

他提着酒,望向顾长生,声音不高,却让苍山上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长生。”

“在!”

“这一刀——”

苏白眼底清光一亮。

“够资格叫开锋了。”

一句“开锋”,顿时让顾长生握刀的手都更稳了一分。

这不是普通夸奖。

这意味着,青莲剑阁今日收的这把新锋,终于在门前,见血见棺见脏手之后,被苏白亲口认了一句——

开锋了。

山下许多人听到这里,心里都不由一震。

因为他们知道——

顾长生今天,不只是上了九十五。

而是靠着这口棺、这口刀、这第一场门前之战,真正从“记名门下”往“青莲第一把新锋”这个位置,踏实地挪了一步。

而这一步,比第九十五阶本身还值钱。

顾长生听完,胸中那股本来还在翻腾的气,竟忽然稳了下来。

然后,他咧嘴一笑,抬手用刀尖指向唐鹫。

“苏剑仙。”

“棺我劈了。”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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