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院离开时,孟泊舟神色有些麻木。
苏文君翻出旧事,让他记住她的恩情。他也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当年的苏文君。
当年的苏文君意气风发、野心勃勃,可待人却也不失温和纯善,哪怕是对路边捡到的流浪汉,也体贴入微、不计回报。
可现在呢?
万柳堂那出反诗和剽窃,杀死了他心中意气昂扬的苏文君,而今日的栽赃、推脱,又杀死了那个温和纯善的苏文君……
阔别三年,苏文君与曾经在他心里住过的那个人,到底还有几分共通点?
不知不觉,孟泊舟已经走到了柳韫玉的院外。
柳韫玉一定气坏了。
孟泊舟抿着有些发白的唇角,心想。
明日吧,明日他得好好跟她道歉,再告诉她,自己对苏文君只有报恩,再没有旁的心思,往后他眼里只会有她这个妻子……
柳韫玉那样在乎他,只要他肯低头,想必她一定会高兴的。
想到这儿,心里那座大山终于轻了不少。
孟泊舟长舒了口气,转身离开。
……
翌日,温泉庄子悄无声息地解禁了,西院也人去院空。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云渡有些不平。
柳韫玉坐在马车里,拨着裙上的流苏,懒懒道,“不然呢?毒是苏文君下的,酒是孟泽山灌的,最后差点被毒死的也是苏文君。他们二人都要息事宁人,此事不就结束了?”
“你被栽赃诬陷,难道不用给个交代?”
“你是要让孟泊舟押着苏文君来给我下跪?”
柳韫玉想了想,啧了一声,“可能就是怕我有这个要求,所以连夜收拾包袱跑了吧……可惜。”
驾车的云渡嗤了一声,“你到底是可惜苏文君没给你下跪,还是可惜三十两一个月的掠房钱?”
柳韫玉踢了一脚车壁,“都可惜。”
……
今日一进仰山阁,柳韫玉就看见了案几上多出来的浑天仪。
那浑天仪小巧,没有之前亲眼在司天台见到的那样雄伟壮阔,可却精致得令柳韫玉移不开眼。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浑天仪,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喜欢吗?”
柳韫玉一转头,就见宋缙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春风化雨的温润笑容。
“喜欢。”
柳韫玉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又落回那浑天仪,“这小浑天仪也是司天台的吗?我怎么没在司天台见到?”
“这是陛下的御前之物。”
“!”
柳韫玉吓得一下缩回手,倒吸了口冷气,“陛下,陛下的?那放在我这里是要被砍头的吧……”
宋缙眼底的笑意顿时漾深,微微俯身。请求出错,状态码:500内容:<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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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嗯……”
院正眼神闪烁,有些纠结。
这脉象的确好,太好了,好得都不像同一个人了……
他斟酌着用词,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怀疑,却被一阵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打断。
宋缙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动静转移。
意识到那水声是哪儿来的之后,他眉头一挑,抬手叫来玄铮,“送刘院正回宫。”
语毕,便旋身直接回了仰山阁。
一进门,宋缙就和偷偷摸摸弯着腰,将药倒入角落花盆的柳韫玉四目相对。
“还真是一步都离不得……”
宋缙气笑了,走到柳韫玉面前,接过她没有倒完的瓷碗,叫来宋管事,“再煎一碗汤药来。”
语毕,宋缙垂眼,看向一动不动低着头、似是心虚的柳韫玉,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倒药也就罢了,还偏偏跑来门口的花盆倒药,隔着一扇门,听得清清楚楚……
傻的有些好笑。
柳韫玉眼睫低垂,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侥幸。
若非如此,怎么能打断太医呢……
可今日是蒙混过关了,后日呢,大后日呢?
“这么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弄虚作假,你还是第一人。”
宋缙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柳韫玉听得心头又是一跳,抬起头来,试探地问道,“这样的第一人……相爷会如何处置?”
宋缙神色一顿,掀起唇角,“往后你就知道了。”
“……”
宋管事再一次端来汤药时,宋缙亲自盯着柳韫玉喝。
柳韫玉只能认命地端起那苦药,心一横,豪饮下去。
苦药入喉,苦得她皱起脸。好不容易吞咽下去,她立马放下汤药,想要拿糕点压压苦。
就在这时,一只手拈着糕点,递到她的唇边。
“张嘴。”
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柳韫玉下意识张开唇,咬住了糕点。
宋缙低眸,看着她懵懵懂懂启唇,贝齿咬住糕点一角,唇瓣启合,却不小心越过了界限,抿到了手指。
湿软的触感沿着指尖蔓延全身——
宋缙眸色一暗,心湖瞬间卷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