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宋缙话音落下,柳韫玉垂眼,又全神贯注地看向水道,低声开口,“半尺,缓……”
宋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腕注水。
“三尺高冲,急。”
“一尺,缓……”
从始至终,宋缙安安静静地听她的指挥,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提着注水壶,将水流时急时缓,灌入沟槽。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绝不逾矩。
可偏偏言出法随,默契得好似一个人。
宴席上的官员们都全神贯注,只在意与北周使臣的暗中较劲。
高座上的宋太后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二人间那微妙的气场收入眼底,却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孟泊舟死死抿着唇角,不知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水船再次停下。
“又是你们北周罚酒!!!”
宋珏按捺不住,兴奋地欢呼起来。
北周使者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彻底没了宴席刚开始时的意气风发,变得焦虑起来。
魏覃的面色愈发凝重,他眉头紧锁,忍不住抬头审视起上方正在吩咐宋缙添水的柳韫玉。
柳韫玉在吩咐宋缙的时候,特意避嫌般隔开一点距离,以防落人口实。
突然,一阵夜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袖,不可避免地绞缠,却又一触即分。
宋缙眼眸微动,余光不自觉瞥向身侧。
而柳韫玉仍全神贯注地看着水面动势。
周遭的宫灯烛火纵然明亮耀眼,却远不及她此刻专注时,眼底流转的灼灼光华。
宋缙半垂眼帘,掩去眼底泛起的涟漪。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充满审视的目光。
他顺势望去,就见魏覃如临大敌地收回了视线。
一连十次,北周使者们接连被罚酒,甚至有五次都是同一位!
那人已喝得醉醺醺,失仪地倒在了桌上。
宋珏趾高气扬地起身,,对着北周使者们毫不客气地奚落道,“现在你们倒是说说看,究竟是谁的气运更胜一筹啊?”
北周众人被挤兑得脸色铁青,却因理亏在先,无一人敢出言反驳,只能看向魏覃。
魏覃硬着头皮站出来圆场,“今日这行酒令,不过是消遣罢了。输赢皆是游戏,小侯爷又何必斤斤计较?”
宋珏冷笑起来,“呵,你们赢了,便说天命所佑,输了,就说不过是消遣。魏大人这牙尖嘴利的功夫还真是厉害啊。”
面对宋珏的嘲讽,魏覃面上有些不自在。
但他到底是个老狐狸,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笑道,“刚刚那些话,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再者,我们怀揣诚意,不远千里来到大晟,难道贵国连开一句玩笑的肚量都没有?还是说……大晟臣子的气度,仅仅如此?”
这话分明是强词夺理。
在场的大晟朝臣无不沉下脸,就连皇帝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当即便想要拍案而起,可却被宋太后压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悦耳的声音打破僵局。
“是北周先在国宴上行些鬼鬼祟祟的小人行径,如今伎俩被戳穿,竟还有脸倒打一耙?”众人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就见说出这番话的,竟是方才负责注水的柳韫玉。
柳韫玉神色平静,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下,从水道旁走到中央。
魏覃脸色难看,抢先发难,“我们北周怀着两国交好的意愿而来,谁知大晟气度如此狭隘,竟叫一无知女子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这是将我们北周国威置于何地?!”
宋太后眯了眯眼,视线缓缓落向柳韫玉。那不怒自威的嗓音,听得在场众人惴惴不安。
“柳韫玉,你好大的胆子。”
柳韫玉立刻跪了下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叱责他国使臣是小人行径,若没有证据,轻了说是言行无状,重了说那就是损害两国邦交……
见到形势逆转、柳韫玉就要被问罪,苏文君忍不住勾唇。
就算柳韫玉身上的药效没奏效又如何?
她不相信今夜这一劫,柳韫玉能平安无事地躲过去。
孟泊舟心慌,刚想起身为柳韫玉求情辩解。
宋缙却已对太后开口道,“这高山流水宴的行酒令有些蹊跷,柳娘子想必知道些内情,何不让她说完?”
说罢,宋缙微微侧身,目光看向身后的柳韫玉。
那交汇的一眼,仿佛早已洞悉她的盘算。
见状,柳韫玉深吸一口气,“启禀太后,他们北周暗中做了手脚,所以此前才能每次令大晟罚酒。哪怕只是寻常游戏,用机关作弊,难道就是君子行径么?”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唯有宋缙早就猜到,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你们大晟的官员方才不是都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吗!”
魏覃立马跳出来反驳。
鸿胪寺的几位官员惊疑不定,面面相觑,“我们确实检查了。”
“那是因为机关不仅仅是水船。”
柳韫玉扬声道,“还有水道和注水手法。这三者,缺一不可!”
顿了顿,她在太后的允许下起身,绕着长案走了一圈,“水道里的每个弯,每个宽窄高低起伏,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水船底下也有暗槽,你们熟知这高山流水宴的布局和水船构造,所以能通过操控水流,让船精准地停在某个人面前……”
魏覃已是面如死灰,但还在挣扎,“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柳韫玉笑了,“我是不是胡言乱语,魏大人心里清楚。若非已经看清你的注水手法,我又如何能如法炮制,连赢十局?”
顿了顿,柳韫玉转向太后和皇帝,“陛下,娘娘,臣女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非已摸清这高山流水宴的门道,臣女怎敢站出来揭穿?他们北周用机关玩弄众人耳目,却还满口的天命气运,这又何尝不是轻视大晟,算计大晟!”
这番掷地有声的控诉刚一落地,仿佛连老天都在响应。
一阵夜风呼啸袭来,吹得满园宫灯都在摇晃。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北周使臣们个个低垂着脑袋,再也不敢出声辩驳。
宋太后眉眼浮现出一丝难掩的满意之色,可还是似笑非笑地叱了一句,“你这孩子,行事未免太过较真。使臣们好心献上这奇巧供众人赏玩,哪里就到了轻视算计的地步?”
柳韫玉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瞥见宋缙不着痕迹地朝她递了个眼色。
她立刻心领神会,噤声不语。
见她知进退,宋太后面上的欣赏更甚。行酒令的插曲被鸿胪寺众臣三言两语带了过去,宴乐继续,北周使臣们却已颜面扫地,面色讪讪。
半个时辰后,宴席终于结束。
宋珏因为柳韫玉方才在宴上的大胆、聪慧,心口一直在砰砰跳,目光也时不时往她那里瞥。
好不容易等到柳韫玉与鸿胪寺几人起身离开,他立刻想跟上去,可没走几步,就又被宋缙逮住。
“不回侯府,要去哪?”
宋珏后颈窜起一丝寒意,但还是执意道,“我想去见……”
还没说见谁,宋缙微微一笑,语气不容置喙,“回府。”
宋珏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于自家小叔的威严,垂头丧气离开。
宋缙轻轻拢了拢衣袖,脚步一转,朝柳韫玉方才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片刻后,一道落单的纤弱身影映入眼帘。
宋缙正要上前时,却有一道身影从右侧抢了先,急匆匆冲到柳韫玉身边。
“玉娘……”
孟泊舟的俊容微微有些苍白,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柳韫玉拉入怀中,紧紧拥住,“方才真是吓坏我了……”
宋缙倏地顿住。
刘鼎天伸手摸了摸叶璇的身体,这次虽然还是直接穿透而过,但是这次感觉与之前不太一样,有些阻碍的感觉。
这一年还是白费了,直到年末,一位修士从海的那边带回来了一件宝贝,其名为环生鱼佩。这双鱼之玉一左一右,握住一侧的两个生灵,可交换灵魂。
而且齐浩安排的事情也很简单,这个房子又很舒适,在这里挺好的。
自从赵瑞这么干之后好像真的有用了许多,每次秦明对于宣传的场次都像是一个谜一样像一个特别嘉宾。有时候运气好的话,大家都能看到真实的他,运气不好的话,也能看到他在银幕上给大家送的祝福。
比武台上,崆峒派星月派充天一阵大笑,论武至此,看来这最后的胜者已经是非他莫属了。
海上的太阳升了又落,这片海域却是艳红和黑浊交融的,三天了,活着的幻兽和人,仍旧是那副姿态,他们还是没有恢复意识,甚至血液还是在流。
然后只见云尘双手结印,一声轻喝,一道金光便从云尘的手中飞出,然后直接射入沈思雨的额头之中。
卡凡飞上天空便朝着北方飞去,他想要弄明白卡姆依村现在发生了什么。
张昶在和婚礼主家结帐的时候,新娘特意跑来感谢他,还问他这个新人歌手是他从那家唱片公司请来客串的。
伏虎点了点头,天才只有三个,天河门,落叶宗,以及木子云,这人不会是天才,那么只能是石头说的结果了。伏虎并不知道这场比试的结果,因为,他只关心自家宗门,而孙岂几虽预测到了,也没多说。
所以,当时轩辕澈才会说:‘要么她死,要么你死’,用这话来威胁。
在场的人看着这情况,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本来他们讨论出一个结果。这俩人应该是互相有好感,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都想着让对方先告白?不过他们觉得以周意致这尿性,估计有点悬。
又过了半月,我的制作技术也逐渐熟练了起来。可以清晰的说出每到制作的工序以及注意事项,做的土坯也是有模有样。
被这庞大的恶意所摄,黑袍主祭后面的普通教徒,都在瑟瑟发抖,倒是主祭本身,并没有色变。
显然,众人都不相信钟超是为民办事,且,一些人也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恶行。
“此事暂且不提,七星阵法我一人太过吃力,需要人协助。”赵云说完,很多人目露精光,一同执掌阵法,鬼都知道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可这事又岂会落到自己头上?
「砰」的一声,重箭不但射穿了柳青青手中的硬弓,更是继续从他左肩穿透而过,将他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一伙十几人,说要收保护费,开口就是两千钱。李渔没给,他们就凶相毕露、提刀相向。
夜晚,太阳的光芒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线之下,仅有稀薄的月光与星光。月明星稀的无云之夜还好,若是天有乌云,旷野之上伸手不见五指也是常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