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阳光透过窗棂，在神童司的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糯糯趴在小榻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她守了哥哥一夜。
曹冲的伤已经稳定了，太医说年轻人恢复快，好好养半个月就能痊愈。但夜里他还是发了低烧，说了些胡话，糯糯就一直守着，隔一会儿就用湿布巾给他擦额头。
“糯糯……”
曹冲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哥哥！”糯糯立刻凑过去，“哥哥还痛不痛？渴不渴？糯糯给你倒水水。”
她哒哒哒跑到桌边，抱起茶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杯温水，又哒哒哒跑回来，踮着脚递给哥哥。
“谢谢糯糯。”曹冲接过，慢慢喝了，觉得好受些。
“哥哥要吃药药了。”糯糯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是司马光配的药丸，“司马光哥哥说，早晚各一颗。”
曹冲就着水吞了药丸，看着妹妹困倦的小脸，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糯糯去睡会儿。”
“不要，糯糯陪哥哥。”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
“圣旨到——”
宣旨的是李公公，满脸堆笑。
“皇上有旨，神童司查办伪钞案有功，特赏——曹冲，擢升‘算学博士’，正五品，赐金百两，绢五十匹。神童司全员，赏银三百两，赐‘忠智可嘉’匾额……”
曹冲被搀扶着跪下接旨。
他今年才七岁，就已经是正五品的算学博士了。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先例。
“曹博士，接旨吧。”李公公笑着将圣旨递过来。
“臣，领旨谢恩。”曹冲双手接过。
圣旨宣完，李公公又补充道：“皇上还说，伪钞案虽破，但沈万千、陈青余党仍在逃，需继续追查。此事……就交由神童司主理，刑部、户部协办。”
这是给了神童司更大的权责。
“臣，遵旨。”
李公公走了，留下满屋的赏赐。
金灿灿的金锭，光滑的绢缎，还有那块“忠智可嘉”的金匾。
“哥哥好厉害！”糯糯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是我们一起厉害。”曹冲看向天团其他人。
甘罗微笑，司马光点头，诸葛恪咧嘴笑，孔融已经开始构思“贺表”了。
正高兴着，门外又传来声音：
“三皇子殿下到——”
刘昕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食盒，只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王特来道贺。”他拱手，“曹小友……不，现在该叫曹博士了。七岁的算学博士，本朝头一份，可喜可贺。”
“谢殿下。”曹冲神色平静。
刘昕走到那些赏赐前，看了看，笑道：“皇上赏赐颇丰，可见对神童司寄予厚望。只是……”
他话锋一转：“伪钞案虽破，但主犯沈万千还在逃。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沈万千的商行一切如常，他本人还出席了前日的商贾聚会——看来，他并不知道京城的事。”
这话意味深长。
“殿下的意思是？”甘罗问。
“小王的意思是，”刘昕转身，看着众人，“沈万千在江南根深蒂固，耳目众多。若他知道京城事败，定会销毁证据，逃之夭夭。所以……此案不宜声张。”“那殿下的建议是？”
“明面上，此案已结，主犯陈青已死，从犯尽数落网。”刘昕缓缓道，“暗地里，派人南下，暗中调查沈万千。等证据确凿，再一举擒获。”
他说得在理。
沈万千是江南首富，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动手，会引起江南商界动荡。
“可派谁去？”司马光问。
“小王愿往。”刘昕笑道，“小王在江南待过，对那边熟悉。而且……沈万千认得小王，小王去，他不会起疑。”
他又要亲自插手。
曹冲和甘罗对视一眼。
“殿下身份尊贵，不宜涉险。”曹操开口，“此事，本相会另派人选。”
“丞相说得是。”刘昕从善如流，“那小王就不掺和了。不过……”
他看向糯糯：“福宁妹妹此次立了大功，皇上说也要赏你。妹妹想要什么？”
糯糯往曹冲身后缩了缩，小声说：“糯糯什么都不要……”
“那怎么行。”刘昕笑了，“这样吧，小王替你求个恩典——就许你一个承诺，日后若有所求，只要不违国法，小王都答应你，如何？”
这恩典太大了。
“谢殿下。”曹操替糯糯应下。
刘昕走了，走前又看了糯糯一眼，眼神深邃。
“他在试探。”人一走，甘罗就说，“试探我们下一步的动作，也试探糯糯的能力。”
“但他不会罢休的。”司马光冷静道。
“那我们……”诸葛恪看向曹冲。
“按计划来。”曹冲在榻上坐直身体，“伪钞案明面上结了，但暗地里要继续查。沈万千要查，他在京城的同党也要查。还有……”
他顿了顿：“三皇子，也要查。”
“可没有证据。”
“那就找证据。”曹冲看向那些假银票，“这些银票，就是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神童司表面上在休整，暗地里却在加紧查案。
曹冲虽然养伤，但也没闲着。他把所有假银票又仔细查了一遍，终于发现了新的线索。
“这些银票的纸张，不是江南产的。”他指着一张银票对着光看，“江南造纸多用竹浆，纸质偏软。这个……用的是北方产的楮皮纸，质地更硬。”
“北方？”甘罗凑过来。
“对，而且是京城附近的作坊产的。”曹冲肯定地说，“这种纸我见过，是城西‘王记纸坊’的特产，专供官府文书用。”
“官府用纸，怎会落到沈万千手里？”
“有人给他。”司马光道。
“查纸坊。”曹操下令。
诸葛恪带人去了城西，半个时辰后匆匆回来。
“王记纸坊三天前失火了，烧了个精光。老板王老实……也烧死了。”
“这么巧？”孔融皱眉。
“不是巧合。”甘罗冷声道，“是灭口。看来，沈万千在京城的同党，不止陈青一个。”
“还有谁？”
“能弄到官府用纸的，级别不低。”曹冲分析，“至少是工部或户部的官员，而且得是实权人物。”
“陈尚书已经倒了，”诸葛恪数道，“工部现在最大的就是……”
“刘侍郎。”甘罗接话，“刘明，三皇子的表舅。”
线索，又指向了三皇子。“但没有证据。”司马光提醒。
“会有的。”曹冲看向窗外。
这时，糯糯忽然“咦”了一声。
她手里拿着张真银票，正对着光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哥哥，这个银票……在哭。”
“哭？”曹冲不解。
“嗯，”糯糯指着银票上的水印，“这里，有黑黑的东西，像眼泪。”
曹冲接过银票，对着光仔细看。
水印处确实有极淡的阴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墨渍？”甘罗也凑过来。
“不是墨。”糯糯摇头，“是坏坏的东西，和花花一样的味道。”
她指的是魔魂印记。
曹冲立刻让人拿来更多银票——有真银票，也有假银票。
一张张对着光看。
结果发现，所有假银票的水印处，都有这种“眼泪”状的阴影。
而真银票，没有。
“这是标记。”苏婉检查后得出结论，“用特殊药水做的标记，平常看不见，只有圣女血脉或特殊手段能察觉。这些银票……是被‘污染’过的。”
“污染？”
“对。”苏婉神色凝重，“这些银票在流通过程中，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持有者的心智，让人变得贪婪、暴躁、易怒。等假银票泛滥，整个京城的人都会受影响……”
“然后，魔魂就能趁虚而入。”甘罗接上了。
所有人背脊发凉。
这不仅是经济犯罪，更是……精神侵蚀。
“必须尽快销毁这些假银票。”曹操沉声道。
“可它们已经流散出去了。”钱丰急道，“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信使冲进来，扑通跪地：
“丞相！江南急报！沈万千……沈万千的商船队，在来京城的路上，遭遇风暴，全船覆没！沈万千……生死不明！”
“什么？！”
几乎是同时，糯糯手心的红点——那个淡化的黑莲印记，忽然灼痛起来。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警告：魔魂印记源头出现】
【方位：南方，水路】
【威胁等级：极高】
【新技能解锁：经济直觉（高级）——可感应货币流通异常、金融风险、经济阴谋】
窗外，天色阴沉下来。
要变天了。